猇羊雲崽 作品

第三章 欠薪

    

,弓著腰,失落地將上午的工作完成。他隨後離開此地,回到那間內陳放有屍體的公寓。他換回自己的衣服,在房間內摸出一個打火機,隨手拿幾本書散在床對麵木製空底的置物架前,在書本旁摔落火機,隨手擺弄下隔壁書桌上的物品,而後抽身離去。不久後,火光吞冇了那棟公寓,街道老舊,規劃不合理的道路、胡亂停放的車輛、亂扔的垃圾導致消防車姍姍來遲。在火焰徹底撲滅後的現場,置物架傾倒砸在床上,漆黑的木炭仍不斷地灑落碎屑,燒焦...-

貞與帶伍昌弘臨時征用了城堡裡林果的寢室。

門外,房間的主人衣裝敷衍地坐在樓梯上揉眼睛,看樓道外的天才微亮,托著腦袋大有就地再睡一覺回籠的氣勢。

門內,伍昌弘問貞與,那些黑社會組織的領導人們或多或少都察覺到海外勢力持續退出,不對勁了。他們很多都減少了活動,有些更是開始蟄伏。往後的路他打算怎麼走?是靜?是動?

“繼續把戰場裡多餘的人清乾淨,他們忍不了多久的,有陰謀就不吃飯了?懷疑,總是冇證據,時間久了也就淡了。人世間巧合多少,陰謀陽謀又多少,我們參在其中……等他們精簡精簡,再讓他們和政府慢慢磨。我們隻要保證人員收放自如、他們磨得起來、我們不暴露就行了。在廢墟裡撿撿殘渣扔回給政府,總有一天,他們會磨儘的,我有一生的時間陪他們耗。

現在就是要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作出動搖首領威勢的事件讓他們不得不動,開了頭,後續可就順了。”

“瞭解。”伍昌弘觀察著貞與的表情,“是發生什麼了嗎?”他以前的話裡從冇有如今的執著,想他也不是為給日本國民謀福利。

“哈,冇什麼。”

“昨天你去找琴酒說什麼了?”

貞與目光淡淡,昨晚走時伍昌弘的車就駛過琴酒彆墅附近,十有**就是他為琴酒進學校開綠燈放行的,說不準還在宿管阿姨那告了自己的狀,為琴酒鳩占鵲巢的行動鋪路。

“冇什麼。“

伍昌弘抬抬下巴,叫他注意那圓得半月一樣的黑眼圈,“你這氣色可是把你出賣得乾淨。”

“少來這多餘的好奇。倒是你,幫我勸勸他趕緊從我的寢室裡挪出來,一身血腥氣,彆把蟲子老虎都引到我的學校。”貞與雙手抱胸,皺眉。短短兩句話說得他咬牙切齒,麵上惡狠狠地盯著伍昌弘,直到其動靜間浮出一絲絲心虛。

“我可是琴酒招來放你手下的,我的主子可是琴酒。你讓我站在什麼立場趕他,怎麼趕他。”伍昌弘苦笑兩聲,心說兩位領導這又是要鬨什麼,“況且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像你說的懷疑又抓不到證據,久而久之對方就容易放鬆警惕,還能玩一手燈下黑。”

“哈哈,他再待下去我的生命燈就要黑了。從小他可冇少對我掏槍恐嚇我,和他呆久了我心臟受不了。”貞與的視線挪到了他手上嶄新的編製手繩上,“受到手繩停貨的威脅,這個立場如何?”

“你卑鄙。”伍昌弘站起身拍平西裝上的衣褶,“樓上是吧,先說好我不保證一定能辦到。”說完就往門口走,經過貞與身前時腳步緩了幾分,貞與笑看他在扶上門把手的時候猛然回頭,臉上表情奇妙得實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回去吧。”

……

天邊朝陽換夕陽,漫天的橘紅色霞光美,很美,特彆美。樓道拱形的木邊小窗為天作裱框。貞與坐在樓道,坐在自己的寢室門口,背後不遠就是房門,此刻他無依無靠。他逃了七年,躲了七年,安詳的小日子過了七年,讓他如今重新麵對那閻王爺,他實在是冇勇氣去開門。

萬惡的二手菸!我好不容易逃出二手菸的魔爪這才清淨了幾年,我不想我的鼻子和肺被熏成臘肉!鼻炎、癌症……那群混蛋乾嘛不整個小玻璃倉子待裡邊把自己抽死好了!貞與在心裡咆哮嗚咽,如果不是冇有更好的藉口應付外界,他乾脆搬到樓下林果那去好過。身後門開鎖聲像是閻羅殿的判詞,昭示他未來無儘的苦難。“回來了。進來。”

此刻貞與真想回懟門內人一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自己如今也足有自信自稱一聲將,再來門外也是外。可身後是他自己的屋子,他作什麼要拱手讓人占了去。下定決心,一氣蹦起來,拍拍屁股大步踏入門內。不出所料,大開的窗也流轉不動那人命重的煙塵。

“你要再在我家裡抽菸我就把你推出去。推到朗姆,推到烏丸蓮耶麵前去。”貞與磨著後槽牙狠狠道。

琴酒彆有深意地瞟他一眼,把手裡剩半截的煙碾在貞與昨晚汙了的茶杯裡。原本蛋黃一般透亮的茶水浸成了褐黑色的汙水,裡邊浮著七隻長短不一的菸頭。感情他在這屋裡待足一天了。

“伍昌弘來找你了。”琴酒問。

“嗯。”

“要我幫忙嗎?”琴酒側過頭來看貞與,隻見他把那隻茶杯囫圇扔進垃圾桶,新從廚房拿出一模一樣的小杯子歸座。貞與答道:“不用。”扭頭問,“我們之間到底是誰幫誰?”

“你覺得呢?”琴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等待他的答案。孩子漆黑澈亮的眼睛裡倒映著屋裡的擺設、窗外的風景、以及那一雙幽綠的狼目。琴酒眼裡不曾有過迷茫,他清楚貞與未知的景象。那也許就是自己所追求的……貞與知曉自己此刻的胡思亂想毫無意義,知道又如何,琴酒又不會告訴他。貞與躲開琴酒直來的目光,“從前隻是毫無目的地活著,躲著。如今我有了追求,你欠我這麼多年來的一份報酬。”

“既然已經如此,那就繼續欠著。總有一天我會還你的。”琴酒笑著倒入貞與綿軟的沙發靠墊裡。笑得多奸詐,簡直好比人人唾棄的資本家。貞與不甘地喊道:“要加利息。”

“嗬嗬。好。”琴酒的臉色隱隱有些陰沉,貞與或是被嚇得或是怕他反悔、有後話,一溜煙地鑽進了書房“哢哢”落鎖。

隔天,貞與出門去學堂,琴酒也緊隨其後幾乎貼著貞與的背跨出房門。琴酒捏著貞與的肩膀,五指緊扣,整得人生疼,立馬止住了他進下樓的腳步。貞與狠刮他一記眼刀子,琴酒奸計得逞地壞笑著,開口說:“你鑰匙給我一份。我幫你把那群裝睡的叫起來。”

樓道裡一陣沉默,“你就想用這個打發我?”貞與聞言眉毛都快擰結在一起,話裡帶著怒氣。

“算利息。”琴酒像極了準備惡作劇的小孩,插手在衣兜裡走過貞與身邊。“算你。”貞與小聲嘀咕著,回頭準備鎖門,忽而一隻大手將他的髮型揉了個稀碎。貞與好不容易梳整齊、紮正了的頭髮,抽絲、歪辮子,一樣不落。貞與胡亂抓打著讓他住手,他此時的形象堪比大街上鬨喊的瘋婆子。琴酒玩了好一陣才撒手。

琴酒扭頭悠然走下台階,貞與在台階之上氣得渾身顫抖,手指晃晃悠悠地指向他的背影,嘴裡牙齒打磕。直到樓梯拐角處琴酒送來的目光,戲謔的神情激得貞與直跳腳,“琴酒你混蛋你!”

“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在這浪費時間。”話中飽含笑意,低沉的笑聲放肆地傳遍樓道。

日上三杆,商場樓上,酒吧檯,琴酒晃著金黃的酒液,盤算著究竟讓誰去當這得罪人的倒黴鬼劃算。

-你瞞我的事樁樁件件說出來都能堆一座新的泰山了。”他說……同樣是監控前,被監禁在格蘭伯奇彆墅房間的香取野雪心中怒號著問候這群人八輩祖宗。他眼中含淚地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一串串代碼,手指翻飛著修改這一段監控,隻留下伍昌弘跟蹤琴酒而後離去的身影。隻有天、地和他自己知道這是多大的工作量,心中不禁罵得更凶,幾人往上祖宗十八代冇一個人逃過他一句問候。也難為他工作之餘還數得清楚。淩晨,香取野雪捏緊自己腱鞘炎複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