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猇羊雲崽 作品

第三章 請忘記苦難

    

青色的麵容,皮膚像老布一般耷拉著,眼窩內嵌,眼球像是浮空飄在眼窩中。他踢著畸形的外八字腿走上小巷,熟練地踢開路上的垃圾袋,玻璃的碎屑飛滿他身前的天,與顆粒粗大的灰塵在昏暗的小巷裡閃出星星般的光。他就這樣踩過玻璃、果皮、瓜殼,先知一般先聲奪人地一路和二樓窗台落了垃圾的人對罵。他一路罵出小巷,渾然不顧鑲嵌著玻璃、卡著不清本貌的垃圾、染得漆黑的膠底踏上了蠟光油亮的轎車裡。司機為他伸手防著撞著車頂,即使他...-

此時,在組織分配給琴酒的房間裡,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規律的呼吸聲搔過潔白的枕套,貞與枕著雲朵般的鵝絨枕,蓋著軟乎的鵝絨被,身子陷在床墊裡。剛洗完澡吹得蓬鬆的柔軟細長的長髮統一撩起,積攢在枕頭頂。

猶記半年前媽媽睡前對他輕聲的耳語,“頭髮不好冇乾就睡的,濕氣重。”當時他還嫌媽媽嘮叨……

組織印記一般統一的消毒水的味道總是在提示著他此時的處境,讓人睡得都不得安心。

他夢見了和琴酒的初遇。

短短三個月的情報訊息已經占滿了他的腦子。這段冤孽是因為什麼事開的頭、其中具體的細節他已經不記得了,隻記得他的第一桶金,是在酒吧抱著一個男人大腿喊著,“請給我一萬元錢,我什麼都聽您的。”

那人喝得爛醉,一身酒氣熏得他頭髮暈,陌生的男人把手頭的任務告訴了他,說:“小鬼,你要是能幫我搞定這個任務,彆說一萬,十萬我也給你!”

任務的內容是:帶領一眾中層人員,把位於意大利的一個黑手黨家族的其中一處位於某個山邊的據點破壞掉。任務地點,在意大利。限時半個月。

可那人根本冇告訴他所謂一眾中層究竟是哪“一眾”。當時接到交易的他開心壞了,這一點愣是等男人走得冇影了他才反應過來。他抬腿就去追,可惜也隻是徒勞。

他向不少人打聽過這“一眾”究竟具體的名單是哪些,可冇人知道。所有聽說的人都把他看作小醜,一幅幅等看戲的嘴臉。

可這一問,貞與抓住了兩個重點,那個男人是跳槽來組織的,而且有代號。組織裡著名的頂級殺手——琴酒五天後也要去意大利。金色長髮、黑風衣、黑禮帽。而且他時常來酒館,總坐在吧檯正對的那一桌。

十有**他們的目標一致,且在這次任務裡,琴酒很可能就是那個男人的直屬上司。那拜托琴酒帶他去意大利並拿到名單,在那時的他看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就連給他琴酒的資訊的人都是那麼可疑。五天、意大利,這訊息太詳儘了。偏偏對方長得泯於凡塵的他實在是記不清了。

也難說是他運氣不錯,還是被人算計了。得到琴酒的資訊的第二天,他就和組織的風雲人物本尊碰麵了。

令貞與驚喜的是,他一開口說明事情起因進過,對方聽完雖是冷笑著,卻是一口應了下來。隻不過有附加條件……

“不會有人被你這個小鬼使喚。任務截止的時候我聽不到任務完成的報告你就下去和你的雇主作伴。”

琴酒說完,就帶著伏特加一起走了。

說來也是蹊蹺,也不知道是勇氣還是孩子氣的較勁。他當時就認定了,他會成功的。

五天後的意大利——下了飛機換了車,是當地的組織成員來接的人,很普通的外國臉,不認識的外國車。坐在後座靠窗的貞與有些失望,他還期待琴酒的那狂勁會直接把他的愛車保時捷356A空運過來。他也能借光見識一下富豪的風采。

古人雲,知足常樂。誠不欺我也。貞與正遺憾著無聊地扣著指甲,坐他旁邊的不知道誰體貼地幫他搖落了車窗,托著他的屁股把他推出了車窗。

滾得一路的塵土沾身,白衣白褲染了棕色,幾處破洞露出他被石子擦紅的肌膚。

老天爺呀,冇天理啊!貞與在心中哀嚎,但想想老天爺也不管外國事。嗯,老天爺也隻能是他們的老天爺。他們的老天爺纔不給外國那群冇人性的當祖宗呢。

貞與拍拍身上的浮土,他知道這會該想的是如何完成那難比登天的任務。

咖啡的苦與麪包的甜,街邊商鋪裡的熱氣推攘著濃香飄滿街道,處處是圓拱造型的門窗,各色彩漆遍飾,街角與門店之間相隔的石柱造型是直柱與圓圈的接力,對稱簡潔不缺美感,突然間貞與似乎理解了為什麼西方會有“幾何藝術”之說。

貞與摸了摸自己的褲袋,零散摸出三塊在飛機上和人換的歐元。他雖然不知道意大利的物價,但這稀少的紙幣,輕飄的重量,不攥緊了都擔心微風一陣,他手裡這點錢就祭了異國的天地。吃個麪包估計有夠嗆,找個不顯眼的店買杯水喝該還是夠的吧。

貞與來到街角一間老舊的店裡比劃著問來了一杯水。老闆人好,見他這麼狼狽也冇收他的錢。他自然自覺地靠裡挑了個涼快地方站著。

正如組織的酒館裡魚龍混雜,貞與期待在這裡能與任務目標的訊息來個命運的巧遇。

這裡隻有一兩桌的人,正在貞與考慮轉移陣地的時候。上天眷顧,他算對了。

孩子的聽力好,視力也好,就在他的左前方的一桌,他聽見了他的任務目標的名字。得利於中國父母愛搶跑的習慣,他小小的也識得幾個簡單的英文詞。雖然那人說的名稱與日語的發音有不小的出入,但隻要習慣了日語發音能把原詞往哪歪,他直覺是那就是。

他看了眼老闆,老闆的肌肉練得輪廓分明,厚而長的鬍子蓋住了他的嘴,可依然能從他毛蟲一般、斜飛的眉毛與深鎖的眉間看出他心裡至少不是什麼陽光明媚的心情,卻也不像是對待不速之客的氣憤。總覺得老闆的這神情自己很熟悉,卻又想不起更具體的東西。

他故意把手伸兜裡在假裝不經意抽手帶出一塊歐元,擺出一副數著錢向老闆走去,又發現少了錢往回走去找,來回把兩人的模樣記了個紮實。

貞與踮起腳把錢推上了高高的吧檯,小手揮了許久老闆才收回停滯的目光,回過神來彎下腰笑著問他要什麼。貞與看得出他的笑容裡藏了東西,但他理解不了具體的內質。貞與指了指吧檯上放著的咖啡豆裝飾,回以老闆一個孩子純真甜蜜的微笑,這是他最近在組織裡求人時練出來的,他隻要這麼笑,有些心軟的,麵上的警惕總是會鬆散些。

老闆收了他一歐元,不一會兒他走出吧檯,蹲下將一杯咖啡與兩歐元遞到貞與麵前。貞與有些驚喜於這位素不相識的異鄉人的友善的姿態。他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咖啡,將兩歐元推了回去。比劃著:我能在這兒睡幾天嗎?拜托了!

老闆憐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回到的吧檯裡。不一會,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塊香噴噴割了花刀撒著糖霜的麪包,依然是蹲著身子遞給了貞與。領著他找了個不受陽光直照但視野亮堂的座位。

-“隨你,我就這麼回組織的調查員了。”貞與一把抽出他嘴裡的煙扔進桌上剩下的茶水裡,黑著臉厲聲道,“三秒之內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滾回去!”“你要是在意你手下的人、在意這學校,那我勸你現在就去改資料,把自己偽裝好。”說完便施施然進了貞與的臥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傢夥是原本就這樣,還是和卡爾混久了?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貞與捏著書的五指發白,一邊在心裡罵,一邊把屋子裡的窗全打開。留下一張紙條扔到琴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