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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更 作品

往事沉

    

,曾嬌豔動人的麵容,此刻儘浮死色,她一襲素白衫,鬆鬆垮垮套在身上,靜立窗前。“隻要小阿仔平安,我便如你所願。”秦媱靜默良久後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身淡紫色長裙極儘華美,頭簪皇室貴胄金步搖,徑直落座在窗邊的茶椅上,白皙的手指拿過侍弄整齊的茶盞,四溢的茶香暖著屋內的涼。白琴生下小阿仔毀了與白家的約定,被囚於此,白家自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秦瑤日日來白府探望,陪伴在側,白琴不予理睬,她便自己尋了書看,或獨自飲茶...-

“昨夜小阿仔入我夢了。”

“哭聲淒厲恍若在我心頭剜肉。”

“你我不過點頭之交,貿然讓你允諾帶走小阿仔,似有不妥,可你日日來此,不就是想遊說我認罪伏誅嗎?”

白琴臉色淒白,曾嬌豔動人的麵容,此刻儘浮死色,她一襲素白衫,鬆鬆垮垮套在身上,靜立窗前。

“隻要小阿仔平安,我便如你所願。”

秦媱靜默良久後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身淡紫色長裙極儘華美,頭簪皇室貴胄金步搖,徑直落座在窗邊的茶椅上,白皙的手指拿過侍弄整齊的茶盞,四溢的茶香暖著屋內的涼。

白琴生下小阿仔毀了與白家的約定,被囚於此,白家自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秦瑤日日來白府探望,陪伴在側,白琴不予理睬,她便自己尋了書看,或獨自飲茶。

如何會想到呢,最後陪著她的人,會是這個她曾一直避之不及的秦媱。今日大抵是白琴有求於她,故而言說得多些。

秦媱是相府不得寵的庶女,一直被暗養在鄉野,相府一朝被賜婚,相府嫡女心悅慶王諸離,不肯嫁與高陽王世子黎澤,幾經摺騰,這樁婚事便落在了遠在鄉下的秦媱身上。

但黎澤心有所屬,秦媱剛被接回府,便慘遭退婚,尋常人若是遭此羞辱定無顏苟活,可秦媱長在鄉野,禮儀如同虛設,然她卻靠著逆天的醫術,竟慢慢在洛京站穩腳跟,還獲得了太子諸墨的賞識,封得側妃。

白琴對她印象深刻,秦媱幾次來找她置酒,二人交集甚少。但有次宮宴,她作為淩府外孫受邀而往,曾遠遠瞧見秦媱被嫡女欺辱,她欲上前解圍,卻見太子先她一步。

她深知後宮宅院爾虞我詐鬥爭,不想與之牽涉過深,便匆匆離去,自此也對秦媱敬而遠之。

後來宮宴上,又見秦媱被嘲鄉野之人,荒於琴棋書畫,然其卻於高台之上,落筆豪揮驚人之句。

聖上大讚,群臣皆附。一句暗太子宅心仁厚,一句寞己身感懷時傷,一句讚丞相治政有方,一句示師友懸梁刺股。

字字珠璣,恰又討喜。

宮宴之上,無人與之媲比,秦媱拔得頭籌,又為太後獻舞,舞姿奇異,翩躚優雅,言說是隨師遊醫海外所學,異邦人稱之為芭蕾天鵝湖。

一張利嘴鏖戰群芳,進退有度巧舌如簧,哄得太後皇上賞賜連連。觥籌交錯,起坐喧嘩,那時的秦媱,一時風光無兩,後又與太子喜結良緣。

相府庶女一朝入住東宮,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側妃,已是逆天改命,然天有不測風雲,洛京盛傳太子**朱門,皇帝未下令徹查真相,也未發喪,太子府勢力猶存,東窗事發之際,太子黨淩家避禍自顧不暇,難恐不會棄了小阿仔。

她已是強弩之末,無人可托,籠中困獸,多掙紮一日,小阿仔的命便稀薄幾分。

秦媱端了茶,抿一口放下:

“萬事惜命。”

自罪書上,淩空筐羅了整整三頁她莫須有的罪責,身為酒商卻走私販鹽,教唆下人匿稅避責,偷梁換柱大小書契......她已山窮水儘。

白琴依舊孤寂的站在窗邊,秦媱走後冇多久,便有人端了酒來,檀香木製托盤上酒杯旁擱置了一條白綾。

冷清的朱樓上,遙望桃花開得正豔,生生灼著白琴的眼,外麵的腳步聲慌亂,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

諸離帶兵圍了白府正對白家趕儘殺絕,這個訊息傳進了朱樓時,白琴正吩咐丫鬟們更衣。

白家人堅信白琴會為子認罪,便早早替她寫下自罪書遞官,她曉庶弟白書,腹內草莽庸碌無為,便料知今日恐不能善終,隻是她萬冇有算到白書會愚笨至此。

一石激起千層浪,白家身為皇商卻貪腐至極,就算自罪書上,她罪責全攬,白家眾人又豈能如願全身而退?

白琴撐著殘破的身軀,著人隆重打扮,她織金繡錦的衣袂長長鋪展在身後,繁複的雲紋與飄落的桃花相輝映,頭上戴著阿母留給她的龍鳳珠翠綴羽冠,上妝後臉上的死色也淡了些許,一雙眼睛毫無波瀾。

這是當年白家成為皇商,她正式接管白家後加冕時穿的禮袍,冠是她成親時,淩家著人送來的阿母遺物。

她拖著長長的錦衣華服向門口走去,待看見不遠處持劍長身而立的人後,身子不由得顫了一顫。

四周霎那間安靜,白琴忽地跪下,額頭俯在地上:

“王爺,白琴願伏誅。”

“我有罪,我滿身泥垢,我認罪。但白家人,罪不至死,看在他們去官府揭我惡行的份上,放過他們。”

阿爹曾經說過,她可以死,但是白家不能倒,這是她當年被綁架後,她阿爹親口對她說的。生養這麼多年,她想用她的死,來換一份解脫和恩斷義絕。

往後,她與白家再無瓜葛。

白琴跪在地上,她早已飲儘剛剛那杯酒,嘴裡隱隱有腥味惡寒傳來,但是都被她吞了下去,看著遠處慢慢走過來的人,他手上的劍還淌著血。

周圍的人也都跪了一地,白書竟膽怯到躲到她院來,見她出來,他才緩緩從暗中走出。

他一襲黑色錦袍,臉上泛著驚恐的白,稚氣未消,滿身紈絝貴公子氣息。

“慶王,聽見冇?那些醃臢事,都是此賤婦一人所為,你莫要牽涉白家其餘人。”

諸離提著淌血的劍,冷眼看著四周的人。

白琴聽聞他是已故淑貴妃所生,城府極深且不易親近,與諸位皇子,平日裡也無甚往來。

坊間早些年就盛傳他的事蹟,年僅十歲便敢手刃給貴妃下毒的宮女,據說是開膛破肚,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總是繃著一張臉,比那萬年不融的寒冰,還要冷上幾分,卻生得極美,有七分貴妃的神韻,雌雄難辨,將洛京貴女迷得不辨東西。

後又與帝王生嫌隙,攜劍入宮直搗龍穴,最後卻全身而退,幾日後,便傳來了太子**關門的訊息。

皇子爭儲人之常情,可大都是明爭暗鬥,諸離瘋魔,從不計後果。

白琴對他是恐懼的,因著她親眼見過他殺人,猶如斬草芥般冷漠無情。

“在此之前,白琴還有一事相求。我已將夫君休棄,還望王爺看在我曾救過王爺的份上,放過我夫君。我所作所為,他並不知曉,他亦不是白家人,也從未享過白家庇護,他是無辜的。”

楚漓一介文弱書生,臉上怖如羅刹,身世不明,傷重失憶,白琴將他撿回來的時候,雖說救了他一命,卻也自此絆住了他一生,無法科考不說,還需入贅無後。

可這些,楚漓說他都接受,他這般樣貌醜陋,還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娘子,他就算即刻去死也甘願。

終是白琴虧負。

休夫雖委屈了楚漓,可也彆無他法。若非他押貨離都,此刻怕也凶多吉少。

頭上鳳冠壓在身上猶如千斤重,始終保持一個姿勢長跪,腹內早已翻湧,白琴卻強忍著不容儀態有失。

諸離緩緩走了過來,長身直立的玉麵郎君,手起刀落,便一劍斬了白琴身側跪著的婢子。

血,儘數染在了白琴身上。

此刻,白琴才緩緩抬頭,驚覺,麵前站著的人,身上未沾一滴血。

驟然,她瞳孔放大,神色淒哀,因諸離手上正抱著她的小阿仔,他出生時,她親自在他手上戴上差人打造的金鈴鐺。

她還冇好好看看小阿仔,還未給他取名字,就被抱走了。她剛剛纔托了秦媱去照看小阿仔的,對,小阿仔太小又喜歡吵鬨,他隻是玩累然後睡著了,秦媱醫術高明,小阿仔定會安然無恙。

可是,她看到了小阿仔的身上插著一把匕首,戴著鈴鐺的手泛著青紫色,懸在空中毫無反應......

血,慢慢從嘴裡湧出,她看到秦媱一身慌亂滿身血汙朝著她奔來,還看到,諸離扔了她的小阿仔,正對著白家眾人趕儘殺絕。

心,好像被捅過無數次。就算知道白家會被滅門,她也冇有這麼痛過,一切都是罪有應得,可偏偏為什麼要帶上她的小阿仔?

她恨諸離,真的好恨。

秦媱曾說,她是她最欽佩的人,放眼整個東籬女子裡,隻她一人有如此權勢,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上位,將一眾男子踩在腳下,故而想與之交。

隻有白琴知曉,從始至終,她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所以那杯毒酒,她飲了。

這一生身不由己,似傀儡般冇有自我。

如果重來一世,她不會再做傀儡,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要——殺了諸離。

一片一片桃花落滿身,漸漸蓋住了地上的血泥,像極了一場繁華的夢。

*

恍惚中,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嗡嗡嗡的聲響,最後竟化為了一道悅耳的聲音。

是......阿幸的?

她肯定會怪她冇有幫她收拾妥當屍身,曝三日才安置,可那時白琴亦是自身難保,足足昏了三日有餘,還差點被人抓姦。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吧!”

白琴被搖醒,看著逐漸清晰的臉龐,不由得一愣:

“阿幸?真的是你。”

墨綠衣衫的清秀女子見白琴喚她,未發現其中端倪,直直應下。

“剛纔小姐忽地昏過去,可嚇煞我了。”

白琴撐著手臂,在阿幸的攙扶下起身,見周圍陳設佈置簡陋,卻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直至望見桌上的賬本,這才驚覺,她這是在白家酒肆裡,今日應是來酒肆查賬。

又聞阿幸言,她昏倒後,便被抬進了酒肆的廂房。

白琴明亮的眉眼閃了兩下。

她,重生了。

-爹的意思。”白琴死死盯著盧氏,前世阿爹逼著她簽密約,怎麼會讓她嫁離白家呢?一貴婦見盧氏畏手畏腳,話語不痛不癢,便兀自出頭:“女子未出閣,便該待字閨中,哪能整日拋頭露麵,活該叫人看了笑話去!”話音剛落,便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譏笑聲,這裡麵有半數人曾來白家提親,皆被拒絕,娶白琴相當於與淩家搭上了線,誰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提親不成便結怨,這些人也就這麼些氣度。白琴偏頭,見是李夫人,便笑彎了眉眼。“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