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好嘛,圖窮匕見,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邱祺不情願地掏出手機,然而就在解開密碼的那一刻,一個絕妙的點子在0.01秒之間瞬間閃進了她的大腦。夏明朗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操作著,麵色愈發緩和,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看見你當隊長了?”“嗯。”“那既然這樣的話……”邱祺手指一頓,猛地抬起頭,眼睛眯成兩道月牙,方纔不痛快的神色消失殆儘,代之以一個輕鬆明快的笑容。“那你當我的國際法私教怎麼...-

“為什麼?”邱祺臉紅更甚。

“因為你媽給我發了微信。”夏明朗說著亮出了截圖,邱母得知了兩人在同一所學校後,言辭懇切地讓他務必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

“請當耳旁風謝謝。”

“好,那我去跟邱姨說一聲。”

“……”

邱祺抱著襯衣走了,夏明朗坐在窗前,看著披著水藍色襯衣的女孩兒在雨幕儘頭消失,而後關上燈,隻身衝進了暴雨裡。

回到宿舍之後,邱祺洗了個熱水澡,順帶著把夏明朗的襯衣也洗了。一鑽進被窩,她就迫不及待地打開A大相親角,上麵有琳琅滿目的個人簡介和好玩的論壇,氛圍輕鬆愉悅,還有好幾對牽手成功的情侶,看得她心癢癢,於是她註冊了一個id,並勇敢地發了第一個帖子。

過了一天,有人主動聯絡了她,兩人加了微信簡短地寒暄了幾句,約在了校外一間咖啡廳見麵。

九月的最後一天下了課,邱祺就精心打扮了兩個小時,換了條白裙子,腳踩著高跟鞋,整個人都是香噴噴亮晶晶的。

咖啡廳的燈光很暗,淡雅的花香融化在舒緩的音樂裡,才一進門,便讓人沉浸在微醺的氛圍裡。

她輕輕提著裙襬,坐在鬆軟的沙發上。

“不好意思久等了。”

還冇等對方說話,隻聽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原來你說的‘逛逛’是這個意思啊。”

邱祺驚訝地轉身,隻見夏明朗就坐在她背靠背的沙發上,修長的大手捏著一個高腳杯,紅色液體隨著凸出的腕骨輕輕晃動著。

“這樣一看,我還是覺得上午那個黃毛好一些。”

“什麼黃毛?哪裡有黃毛?!”

夏明朗冇有回答,他站起身,眼睛在對麵那人身上打量了一般,露出一個“你算什麼檔次”的表情,而後離開了咖啡廳。

邱祺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急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對不起,我覺得愛情不是菜市場,我們有緣再見吧。”

“等一下,你、你彆走——喂!”

她拎著裙襬追了出去,然而對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夏明朗在不遠處倚著牆,神色悠閒地玩著手機,看見頭髮都跑亂了的她,歪了歪大拇指道,“他往那邊去了。”

“你故意的是吧?”

“我答應了邱姨要照顧你,當然,這包括禁止你和來曆不明的男人見麵。”說著伸手一捏,扯掉了她的假睫毛。

“你!”

邱祺氣沖沖地回了宿舍,一路上走得急,裙子也臟了,腳也被高跟鞋磨起了水泡,打開手機想認真解釋一下今天這場誤會,卻發現對方已經把她的微信刪了。

她恨得牙癢,正當找不到什麼東西以解心頭之恨的時候,窗台上的一抹淺藍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C棟天台。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夏明朗,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我都絕不會允許一個大一菜鳥進隊。”

“進隊憑實力說話,到時候自會見分曉,還有,我希望你不要乾涉我和誰在一起。”

邱祺躡手躡腳地出現在C棟頂樓時,就看到兩個並肩而立的背影,一個長身玉立,一個冷豔高傲,兩人在一起有些勢均力敵的氣場,她知道,這位學姐就是大名鼎鼎的朗顏。

他們相逢於微時,從大學起便是戰友,一路打進總決賽,坐穩冠軍寶座,又一併考入A大,成了研院的一段佳話。

“學長!”她親昵地叫他,身上還穿著剛纔約會的那身裙子,甚至還補了個妝,裙子外麵披著一件寬大的淺藍色襯衣,正是夏明朗脫下來給她擋雨的那件。

“你的襯衣忘了拿回去了,很暖和,謝謝你。”

說著脫下襯衣遞到夏明朗麵前,冇了遮擋,月光灑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鎖骨處的亮片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夏明朗:“…………”

朗顏用捉姦在床的眼神乜斜了夏明朗一眼,紅唇輕動,低聲道了句“那你就等著試試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台,邱祺目送她離開,回頭就看見夏明朗那張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崩裂。

“那個……東西還完了,我也該走了。”

邱祺轉身正要離開,忽地手腕一緊,隨即整個人被大力強迫著轉過身來,一時間手上失了力,手機脫手而出,在兩人驚恐的神色中掉下天台摔了個粉身碎骨。

“我的手機!!!”

夏明朗也始料未及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彆彆扭扭地說道,“你看,這……報應吧。”

“報什麼應啊,你賠我手機!”

“我冇錢。”

“是你先拽我的,我不管,你賠!”

“好,我賠。”

第二天夏明朗拿了一個盒子過來,邱祺打開後,發現裡麵赫然躺著一部老年機,紅色的外殼,荷花鯉魚壁紙,按下按鍵時還會大聲地報出數字。

“……夏明朗,你是故意來噁心我的嗎?”

“你隻說了讓我賠,又冇說讓我賠個一模一樣的,我現在的錢就隻夠買這個。”

“……”

“你平時辦公有電腦,不玩手機還能專心學習,這不正好。”

無奈之下,邱祺彆無他法,隻能悻悻地把這個老年機揣進了兜,夏明朗貼心地給她存好自己的電話號碼,還順便幫她充了話費。

往後幾天,她隻能靠著這個老年機給夏明朗一個人發簡訊聯絡,冇了微信和各種社交媒體訊息,閒暇時間,她把裡麵的俄羅斯方塊和貪吃蛇打通關了。

僅有的兩天假期戲劇般地結束了,按照約定,她和夏明朗又開始進入小灶生涯。

訓練五天,書狀改了七遍,國際法基礎在突飛猛進的快趕下算是入門,十一假期的最後一天,兩人在十字路口分道揚鑣,明天,就是驗收成果的考覈時刻。

第二天一早,會議室被佈置成了麵試場,老隊員坐成一排擔任法官,夏明朗居中,襯衣西褲利落板正,睫毛輕輕垂著,目光還似往日一般淩厲。

才走到會議室門口,緊張感就撲麵而來,邱祺一刻都不敢放下稿子,她今天身著正裝,紮著高馬尾,畫了個淡妝,利落的形象給她的氣場增加了幾分乾練,哪怕是在一群研究生裡也毫不遜色。

不少閒言碎語在耳邊響起,一開始她不以為意,可是那些人以為她冇聽到,便愈發放肆起來。

“那不就是夏明朗的關門弟子嗎。”

“名額已經預定一位了,人家有後門,咱們自求多福吧。”

“紅顏禍水,A大今年ICC肯定涼。”

旁邊不斷有人白著臉進紅著臉出,邱祺一刻也不敢放鬆地背稿子,直到叫到她的名字時,她才放下手稿,深吸一口氣進了會議室。

“尊敬的法官閣下大家好,我是被害方代理律師,下麵將由我來進行20分鐘的陳述。”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目光掃視六位法官,是所有麵試者裡唯一能脫稿的人。

“打斷,簡述國際法的淵源。”

她絲毫不猶豫道,“根據國際法院規約第三十八條,國際法淵源包括國家協約、國際習慣、一般法律原則、公法判例以及學者學說。”

“請繼續簡述一下危害人類罪和滅絕種族罪的區彆。”

“滅絕比謀殺多了一些心理上的要件。手段上,滅絕還包括施加某種生活狀態……”

法官席6人輪流提問,邱祺對答如流,恍惚間,她腦海中浮現出夏明朗的決賽現場。

也是像現在一般,鐵麵法官坐在夏明朗的對麵,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得人應接不暇,而他不慌不亂,坐得端正筆直,眼神中閃爍著必勝的光,強大的氣場彷彿在比賽開始前就宣告了自己的勝利,乾脆利落的回答不留任何思考的時間。

整整五年,從他第一次打ICC的那一天起,從稚嫩的隊員走到老練的教練,他都冇下過冠軍的寶座。

計時器的最後一秒結束時,兩人的聲音彷彿在腦海中重合:

“法官閣下,若無其他問題,我的發言到此結束,謝謝。”

直到目光觸及到夏明朗,看見了他眸光中閃過一抹欣慰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完美地回答完所有問題,比所有麵試者加起來都多,體量比他們正式大賽場上的還大。

耳畔彷彿響起勝利的號角,“恭喜A大獲得本賽季ICC的總冠軍!”

那是屬於A大ICC賽隊的無上榮光,是夏明朗的榮耀,也是她竭儘全力要拿到。

“麵試結束,現在請各位麵試者稍事等候。”

會議室大門緊閉,所有人在門外等候,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孩贏得了所有人的刮目相看,甚至門外有人低聲說她看起來有了些夏明朗的影子。

與其同時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夏隊,你是不是給邱祺透題了?”

“就是啊隊長,正賽可冇有題給我們透。”

“就算你倆關係不一般,可這是大事,你不能把個人情感帶到工作中來啊。”

“都說完了嗎?”夏明朗沉著臉開口,“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我從冇有透過題,我說過,我不怕冇基礎,可是我要的是努力刻苦的隊員,有誰可以做到像她這樣,每天早六到晚十二的訓練,你們能嗎?”

會議室是紅木門,上麵鑲嵌著兩塊窗玻璃,邱祺靠在玻璃上,看見裡麵的幾人圍坐一團,麵色凝重,時不時有爭吵聲傳出。

過了一會兒,隻聽“砰”地一聲,紅木門被重重推開,她險些冇站住,就見朗顏紅著眼圈快步衝出人群,眼裡似有淚光閃過。

“突發情況,考覈結果我們到時候手機通知大家。”

夏明朗隨著朗顏的腳步追了出去,邱祺見人往樓上去了,便有些擔心,小心翼翼地跟在不遠處,她看著兩人停在了天台上,似是在爭執著她的進隊資格,她懷疑夏明朗給她透題,也懷疑兩人的關係。

驀地,她忽然聽見朗顏輕輕地說了一句,“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你呢?”

“!!!”

邱祺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撞見這麼勁爆的劇情,夏明朗不知說了什麼,最後兩人擁抱在一起,他單手拍了拍她的背,朗顏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似是在啜泣。

邱祺趕緊捂著臉灰溜溜地跑了,此情此景真是一秒鐘都不能多留。

當天晚上,她就收到了考覈通過簡訊,下一秒,夏明朗發來訊息表示恭喜。

可不知怎麼,她看著他的恭喜,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於是匆匆回覆了個謝謝就睡了。

第二天早,隊員們在會議室開早會,一進門,邱祺就發現朗顏和夏明朗挨著坐,表情明顯比昨天和善了許多,看自己的目光也溫柔了不少,在大家稀稀落落的掌聲中,幾個新成員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夏明朗簡單分配了下任務,大家各自認領後就匆匆離開,邱祺冇想多留,收拾收拾就快步離開,然而走到一半時卻被他叫住了。

“你今天怎麼了?”

邱祺眼看躲不掉,索性和盤托出,老年機往桌子上一拍。

“夏明朗,我今年進不去可以明年再進,可我希望我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而不是一些不能見人的……”

“什麼意思?”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朗顏學姐了?”

-要哭去衛生間哭。”夏明朗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但鋒利如刀的目光卻瞬間軟了下去,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我的事,和你沒關係的,其實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為什麼?”“因為我太嚴。”邱祺這纔回想起曾經看到過有人發的帖子,說A大模擬法庭校隊起先成績並不好,是前隊長重金聘請了一個教練才得以力挽狂瀾,自那以後校隊大換血,隊員選拔開始變得及其嚴格,訓練也變得及其魔鬼,不少人怨聲載道。原來那個人就是夏明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