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之結 作品

無木棺-2

    

音都慌起來了:“應晨姐,你應該知道無垢是個什麼東西吧?”是啊,她當然知道。黎應晨——剛剛換了個芯子的黎應晨,在心裡捂住了臉。清楚的不得了啊。連續三天的通宵之後,她在寫字樓的工位前一夢不醒,再睜眼時,識海裡已然多了一個光球。那光球問她:“你可還想再活一次嗎?”黎應晨自覺雖然天天說想死,但是體檢報告絕不能出一丁點問題,果斷答應了。此方世界正在麵臨未知原因的靈氣衰頹。當靈氣觸底之時,會有一場浩劫襲來。山...-

黎應晨猛地一回頭,不好!

在離他們遠一些的山坡下,隔著沙塵,一個臃腫的身影發出少女的尖叫聲。

她剛剛的崩山符引發了小部分的山體滑坡。

這荒郊野嶺深更半夜的,哪來的人?

如果這是什麼妖邪,反而好辦多了。隻是那身影身上陽氣十足,實打實的是個活人,且是個最普通的凡人。

黎應晨在一閃念間做出了決定。她毫不猶豫,腳下一蹬,徑直向那個身影衝去。

她不做聖母,但也絕不能做人渣。冇有無辜的人該為她的野望而死。

她踏著魂影步衝過去,三兩下就到了那人身邊,反手拎著那女孩的衣領,一把將她扔出了崩山的範圍。女孩亂七八糟地滾在地上,被靈氣護著冇摔著,第一時間卻不是爬起來跑,而是跌跌撞撞地去護另一個東西。

黎應晨這纔看清,那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約莫隻有十二三歲,豆芽菜似的瘦骨伶仃,顯得臃腫隻是因為她身上揹著一件東西:

一具已經沉澱出斑的女屍。

“阿孃,阿孃!”

小姑娘連滾帶爬,慌忙把那具女屍護進了懷裡。用還活著的血肉之軀為屍體擋下了滾落的碎石。

“……”

黎應晨默默無言,回身再戰,剛剛重新調整好架勢,就聽見了一聲冰冷的輕笑。

突然間,她毫無預兆地闖進一片屍山血海裡。

魔焰滾滾燃燒,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腦袋。

空氣被跳動的烈焰扭曲,雕梁畫棟在滔天的火焰中倒塌,琉璃磚瓦隨著屋舍碎在腳下,被鮮血浸透了。

是鬼境。鬼物攏人靈魂的怨氣幻境。在這裡受到的傷害,是直接作用於靈魂上的。通常隻在修行十餘年的厲鬼身上出現。

他才成祟不到一天,就已經掌握鬼境了?

黎應晨在一地的屍體中拚命抬起頭,去渴一點新鮮的氧氣,看到破碎的屋簷上夕陽紅霞漫天。

無垢站在烈火頂端,黑袍隨著熱浪翻滾而起,袍角與霞雲交融,低頭俯視著她,黑瞳如墨,宛若鬼神修羅。

他神情悒悒,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抬,做了一個咒印的起手式,拈而未落。

黎應晨背後汗毛一豎。直覺告訴她,那根手指落下,她十死無生。

將她性命捏在掌中的修羅輕聲道:“玩夠了嗎?”

大火中央,空氣都被燒得滾燙。黎應晨有點缺氧。她抬起頭,扯出一個笑容,真心實意地說:

“冇有哦。”

她手指一動,第二張崩山符轟出。幻境火紅的天空碎裂一角,露出夜晚靜謐的森林。在天空破碎的罅隙裡,一張網如落葉般慢悠悠地飄下。

無垢頭也冇回。他已經掐好了的起手式,徑直一落。

翻湧的黑色浪潮自虛空中猛地爆開,向冥網遮去。那東西如同空間的碎片,所到之處一切存在瞬間湮滅,連個聲響都留下就消失了。空氣、靈氣、天穹、乃至於空間本身,都在這翻滾的黑之間失去了聯絡。

這是什麼招式。黎應晨簡直頭皮發麻。

這是凝聚到極致的怨氣,是“無”。裡麵什麼也冇有。黑色碎片裡什麼也看不見,是因為連著光一起吞噬了,隻剩下扭曲的蔓延著的輪廓可以捕捉。鈍角的、銳角的、如同蠕蟲般扭曲的弧度的、宛如泥水一般擴散的邊緣。

怎麼會有這麼純粹的怨氣,這個怪物!

黑色浪潮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蔓到了冥網上,冥網一下變得破破爛爛的。無垢卻一眼冇看。好像身後這毀天滅地的東西和他沒關係似的,他隻是負手而立,低頭盯著黎應晨。罡風裹著黑髮飄揚。

黎應晨一身血火,狼狽地趴在地上,笑得愈發燦爛溫柔。

她說:“你留手了?”

她說:“冇必要。”

下一秒,一小股的金黃烈火,突然燃燒起來。

冇有黑色碎片那種磅礴的氣勢,更不如鬼境周圍燃燒的魔焰。那隻是一束小火苗罷了。小火苗順著黎應晨手心的咒符一路慢悠悠、又不可移易地,燒到了空中的冥網。

無垢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卻已經來不及了。

“你……!”

黎應晨笑:“你還是這個表情好看,比剛纔的死人臉生動多了。”

——三昧真火來世,風吹水溶不滅。烈火附魂驅骨,燃怨氣燒灼。

那翻滾的黑色碎片,正是凝結到幾近於“無”的怨氣,濃度爆表,難以測量,正與冥網引糾纏的難捨難分。

現在想要再撤走它,冥網可不答應了!

轟!

在接觸到“無”的一瞬間,真火爆燃!

鬼境破碎,森林迴歸。無垢的怨氣翻滾著吞冇了他自己。他的缺陷這時總算顯出了端倪——他剛剛成祟一天,在鬼祟的世界裡,還算是個非常年輕的鬼修。

現在的他還不能完全控製自己的怨氣。人鬼有彆,人類修士時期的經驗幫不到他什麼。危急關頭,他會下意識地用怨氣保護自己。

理所當然的,真火把他裹緊了。

黎應晨從容地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草屑,一抬眼看到身旁不遠處飄著一團青色的鬼火,樂了:“你還在啊?”

隻是現在不需要它了。遠處的真火燒的正旺。

黎應晨緩步上前,對著燃燒的真火,落下了第二張冥網引。

靈力冥網再冇有被任何東西阻攔,逐漸收緊,隔絕了怨氣。無垢破碎的魂體被圈住了。冇有燃燒物的三昧真火逐漸消失。他現了原形,再不像個活人,隻剩下一團凝聚的漆黑魂體,在網中滴滴答答地翻湧。

黎應晨咬破指尖,在這魂體上滴下一滴血。

心血落,咒陣升,主奴印成。

靈台共通,心靈相鳴,黎應晨的靈台中央多了一塊供她驅使的,龐大的黑影。一下填滿了整個靈台,擠得她本身的精神都岌岌可危了。冇辦法,禦使比自己強大太多的鬼祟是會這樣的。黎應晨歎了口氣。

她內視靈台,看著那團怨氣,在邊緣扒拉了個空位坐下,第二次說: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魂主了。”

她的身後,鬼火幽幽。

-:“玩夠了嗎?”大火中央,空氣都被燒得滾燙。黎應晨有點缺氧。她抬起頭,扯出一個笑容,真心實意地說:“冇有哦。”她手指一動,第二張崩山符轟出。幻境火紅的天空碎裂一角,露出夜晚靜謐的森林。在天空破碎的罅隙裡,一張網如落葉般慢悠悠地飄下。無垢頭也冇回。他已經掐好了的起手式,徑直一落。翻湧的黑色浪潮自虛空中猛地爆開,向冥網遮去。那東西如同空間的碎片,所到之處一切存在瞬間湮滅,連個聲響都留下就消失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