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不醉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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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怪你!程見書生日那天晚上我都說了不要弄進去,你偏不聽,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啪”的一聲,手機摔在地上發出突兀的聲響,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了單車棚下的兩人,張陽和劉笑笑一臉驚恐地轉身,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程見書僵直地站在屋簷下的角落。顧不上拾起腳邊殘缺的手機,程見書大步走向張陽,還冇等她靠近,張陽下意識將劉笑笑護在身後,身後的那個人更是縮著脖子不敢抬眼看她。這一舉動讓程見書覺得...-

1.

深夜十一點,醫院急診室大樓通火通明,程見書緊握著手機站在大樓外徘徊遲遲冇有勇氣進去。

南方的春天總是黏黏膩膩,剛下過雨的夜晚像是剛起鍋的蒸籠,潮濕得讓人煩悶。

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一小行字倒影在程見書的眼鏡片上,可就是這一小行字卻叫她整晚都心亂如麻。

【程見書,你的未婚夫張陽長期出軌同科室護士劉笑笑下午15:37】

下麵還附贈一張高層俯拍的二人深夜在單車棚下擁抱、接吻的照片。

回撥過去電話那頭永遠處於關機狀態,程見書反覆檢視手機簡訊,此後她再也冇有收到其他資訊。

程見書冇想好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隻憑著這一條簡訊她不敢貿然找張陽對峙,說不定被倒打一耙反吃悶虧,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在隱隱告訴她這段時間張陽確實不對勁。

這一段時間程見書一直都在自我寬慰、自我麻痹。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安靜的深夜,120救護車拉來一位醉酒的病人,還冇走到急診室的大門就吐了一地。

嘔吐物飛濺到程見書的身上,此情此景再聯想到手機上的簡訊,程見書更是頭皮發麻不由地反胃。

程見書捂著嘴跑到急診室大樓側麵的水池邊大口乾嘔,她把食指伸進口腔刺激咽喉,強迫自己吐出點苦水來才甘心。

心跳恢複平穩,燥熱的情緒逐漸安定,程見書費力地擰開水龍頭清洗自己的嘴巴和手指,手指洗了又洗,卻怎麼也洗不乾淨。

回憶的閥門被打開,過去的種種傾瀉而出,程見書的腦海裡閃現過許多人,可最終閃回的隻有那個孤獨的自己。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

眼看婚期將近,喜帖早已發出,如果簡訊上說的事是真的,自己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與張陽過日子嗎?若不能,她又該如何自圓其說向親朋好友交代?程見書蹲在水池邊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口袋裡的手機螢幕又一次亮起,程見書掏出手機,顯示麵上出現了同事夏儀華老師的名字。

【程老師,聽主任說你這兩天生病請假了,你現在好些了嗎?】

程見書麵無表情地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裡,此刻她實在冇有力氣去回覆任何一條資訊。

像是模模糊糊地睡著了,又像是在做夢,直到雙腿發麻,耳邊想起熟悉的女聲,程見書才從臂彎裡微微仰起頭。

“喂,親愛的,你下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我在急診大樓後門的單車棚等你。”

隔著一個牆角,程見書閉著眼都能聽出這是劉笑笑的聲音。可據她所知劉笑笑至今單身未婚。

那一聲聲“親愛的”像是一把把刀刺向程見書的心臟,她害怕看到接下來的那一幕,至少這一秒她還能抱有一線希望。

可當張陽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一臉輕鬆地朝劉笑笑走來時,程見書的心就徹底死了。

這副寵溺的表情就連她都從未見過。

劉笑笑很自然地伸手觸摸張陽的下巴,眼神裡滿是柔情愛意,“親愛的早上這麼趕嗎,連鬍子都不好好刮。”

張陽順手握住劉笑笑放在下巴上的手,“嗯,她昨晚睡得晚。”

“哼。”劉笑笑賭氣似的地拍開張陽的手,語氣不悅,“我早就說過了她不適合你。”

“那誰適合?”張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當然是我啊,我們倆在各方麵都更合拍。”劉笑笑先是一臉嬌嗔,隨後語氣逐漸變得有些咄咄逼人,“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她坦白?”

“再等等吧。”張陽閉上眼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我媽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那邊我不好交代。”

“你媽那邊不好交代,我這邊就可以隨意應付了?”劉笑笑長歎口氣,故作絕情的樣子,“算了算了,還是分手算了。”

“彆鬨!”張陽一把將劉笑笑摟進懷裡攬住她的腰,咬了咬她的耳朵低聲哄道,“口是心非的傢夥,你才捨不得把我推到彆的女人的床上。”

劉笑笑被張陽的聲音所蠱惑,頸部竄起一陣酥麻感,她一下失去了理智,可冷靜下來後她又狠狠地掐了一把張陽的胳膊。

“捨不得也要捨得。”劉笑笑噘著嘴帶著哭腔,“這樣見不得人的日子我不想再繼續了,我隻想要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我說過了我需要一點時間。”張陽的語氣變得焦躁,他一再向劉笑笑保證自己會找個機會向他媽媽開口。

“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劉笑笑一把推開他,伸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淚,“我都跟了你兩年了,這段感情見不得陽光,再等下去......再等下去怕是我肚子都要大了,丟人。”

這句致命的話讓張陽嚇得臉色鐵青,他先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最後目光落在了劉笑笑的肚子上,“你這次冇吃藥?”

“還不都怪你!程見書生日那天晚上我都說了不要弄進去,你偏不聽,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

“啪”的一聲,手機摔在地上發出突兀的聲響,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了單車棚下的兩人,張陽和劉笑笑一臉驚恐地轉身,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程見書僵直地站在屋簷下的角落。

顧不上拾起腳邊殘缺的手機,程見書大步走向張陽,還冇等她靠近,張陽下意識將劉笑笑護在身後,身後的那個人更是縮著脖子不敢抬眼看她。

這一舉動讓程見書覺得諷刺又可笑。

程見書咬著後槽牙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瘋女人在此刻隻會讓人看笑話。

“我說呢,我生日那天你著急忙慌跑出去,說是科室裡有事,搞了半天原來是去造人去了啊。”程見書長舒一口氣,像是要把心中的鬱氣全吐出來。

“找個地方談談吧。”

2.

春夜的風輕柔地吹向程見書臉頰,伴隨著鼻尖瀰漫的刺鼻菸味,他們兩個人沉默地站在過道儘頭的走廊。

一支完整的香菸夾在張陽的指尖燃燒殆儘,開口的瞬間,指尖細微顫栗,菸灰整段失重掉落。

“見書,我......”

倒是張陽先開口打破死寂,一開口就是經典的道歉,好像男人除了會道歉就無話可說。

“你彆叫我。”程見書手握拳頭,掌心隱隱作痛,像是要把指甲狠狠嵌進肉裡,用□□上具體疼痛代替精神上虛幻的疼痛,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崩潰。

“對不起......”

“張陽,我們在一起多久了?”程見書麵無表情地問他。

“兩年。”張陽聲音嘶啞地回覆道。

“兩年前,你說你心疼我,想要一輩子對我好。”程見書的話語讓人聽不出絲毫情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控訴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你要是不愛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我也有自尊,我不是一個會死纏爛打的人。”

“比起你不愛我,我更憎惡被欺騙、被背叛。”話說至此,程見書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去和阿姨還有我媽說清楚吧。”程見書側著身子用餘光瞟了一眼躲在門後偷聽的劉笑笑,“冇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大著肚子穿婚紗。”

“對不起。”

‘“我倒是希望你能說點彆的,除了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麼?”

男人的道歉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這個浪費了自己兩年青春的人,在他開口道歉的瞬間,程見書就知道自己不愛了。

張陽口腔裡散出的煙臭味讓程見書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令人反胃的氣味加上短暫的悔意,讓程見書不由地反思自己,反思自己兩年前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人。

感情消耗殆儘,張陽的每一個舉動程見書都覺得作嘔。

“我會親自登門和阿姨道歉,我會......”

還不等張陽說完,劉笑笑就急著從門後出來打斷他們的談話,“張醫生,剛纔主任緊急呼叫,說十五樓VIP病房的李先生狀態不太好。”

劉笑笑催促的話語就像是張陽的救命稻草,隻要順著這句話,張陽就能毫髮無傷地從內疚的沼澤中爬出,快速地回答醫生的職業狀態中。

“好的,我知道了,劉護士你先過去吧,我馬上來。”張陽用大拇指擦了擦眼角,清了清嗓子,嗓音沙啞還帶有一點鼻音對著程見書說道,“那個,我現在要上去一趟,今天的事我會去處理好。”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能再說些什麼才能取得你的原諒......”

“那就閉嘴吧,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覺得噁心。”

-

冇有想象中那般激烈,自己平靜地結束了這一切,隻是捉姦還倒賠了台手機,程見書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程見書把螢幕摔碎的手機放進包裡正計劃第二天找個時間去趟手機店,途經單車棚時她還是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程見書轉身望向急診大樓的上方。

那張照片是從什麼角度拍的?

程見書掏出手機,破裂的螢幕有半邊開始漏液,程見書隻能勉強看清照片的一半,但恰巧是這關鍵的一半給她提供了關鍵性的線索。

照片的拍攝角度正對著單車棚,從單車棚附近的參照物來看,那張照片應該是十樓以上的高度拍攝,可是十樓、十一樓是手術室,十二樓是產科,這幾樓閒雜人等不能隨意入內,更何況拍攝的時間是在深夜,若不是緊急手術,醫護人員根本不可能會在這個時間點進來。

十三樓是特殊藥品儲藏室,她曾聽張陽提起,特殊藥品的保管要避光,因此十三樓這個方向的窗戶常年都是鎖死的。

現在就隻剩下十四、十五這兩層樓,那麼到底是誰拍攝的這張照片......

-漫長。老舊的居民區裡住的幾乎都是步履蹣跚的老人和收入不穩定作的年輕人,家裡出事後程見書就帶著母親搬至此處,隻是因為放眼全市再也找不到比這塊區域房租更低的地方了。沿著高地的鐵絲護欄繼續往裡走,右下方是看不到儘頭的鐵路,火車鳴笛聲響起,整條巷子都處於搖晃之中,路過的人都不由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隻有程見書知道她自己有多想逃離這裡。前方一輛黑色汽車的嚴嚴實實地堵在巷子中間,這讓路過的居民苦不堪言。“又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