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十三幺 作品

驚豔

    

的壓迫感啊。他低頭時霍景珩已經向那高台走去。五君子也移步離開,卻有一人忽然退了回來,在陳知也跟前站了站,先是從頭到腳將他審視一番,最後目光停在陳知也的臉上,半是戲謔地拍了拍他的肩:“新來的?後生可畏啊。”陳知也剛剛放下的心,又因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提了起來。身後傳來驚奇的低語:“聽聞世子與三小姐行走親近?”老學究立刻道:“不然,不然,是此女糾纏世子日久,可惜啊,最終不過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罷了。”陳...-

春色正濃,薄薄的雲層從國子學宮上方飄過。

繁櫻如雪的學宮內飄來一位老學究的聲音:“各位小郎君今日能入得了國子學宮,已是不凡,將來朝中任職,老朽還得見一禮。”

“先生言重了。”身後是一眾青澀俊郎的少年,帶著對將來的憧憬。

尊重的聲音聽得老學究心裡美滋滋,好心道:“隻是,今日一道,老朽托個大,還得提點各位幾句。

“瞧見那最巍峨氣派的宮宇了嗎?那是我們學宮的上院玉堂殿。”老學究抬起他蒼老的手輕輕一指,眾人看去,就聽他道,“那院牆裡的學子背後的勢力便是我朝最頂尖權利地位的象征,輕易得罪不得,今日隻帶你們參觀宮院一二,來日切記敬而遠之。”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踏入了院門,這院門比學宮裡的任何一座學府都要寬出兩門,氣勢恢宏。

“可是能有機會見到那位榮華尊貴的彧安世子?”有人難掩興奮地問道。

“放肆。”老學究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他斜了那聲音一眼,“彧安世子是何等人物,那是皇上心尖上的皇外孫,昌邑府大郡主的長孫,鎮國公府的嫡子,若你們藏了攀附之心,惹惱了上頭的貴人,誰也保不住你們。”

“學生謹記。”眾人驚惶之下頷首低眉。

一行人穿過庭院,沿著湖邊來到一處高台下。

忽然聽到一陣女子的輕聲細語對話聲。

眾人抬頭看去,湖邊的畫舫上正有兩位貴族小姐對弈。

想來也是貴不可言了,他們立即迴避了目光。

這時,一道磕磕巴巴的聲音問老學究:“先,先是,敢,敢問,那位著絳色如意裙的是誰家的小姐?”

老學究看過去,正是今次以榜首頭名入學宮的陳知也。

他正紅著臉,仰望著高台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投去,驀然一陣安靜。

老學究先是不滿他這麼快就將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才順著他的目光慢悠悠地看過去,頓時眼睛睜大到極致,眼角的枯樹皮都消失了,轉臉板著麵孔訓斥:“非禮勿視!”

今日帶他們參觀的老學究雖擺著架子,但態度還算得上和藹友善,這時突然被這麼一嗬斥,學子們先是呆了呆,立即有機警的學子反應過來,急忙問道:“莫不是這位小姐身份太過貴重?難不成是位公主?”

聞言之下,各個臉色驚惶,一時避開眼神又忍不住被那極致的容色吸引。

“放肆!”夫子鐵青了臉,“此女怎敢與尊貴的公主殿下相比!不可妄言!”說著,他還朝巍峨的宮殿方向作了作揖。

此言一出,大家既知並非公主殿下,那一雙雙目光又明目張膽地望了過去,隻見那姑娘伏在圍欄之上,纖手托腮,凝望一處,煙籠紗的廣袖隨風飄蕩,但到底是學富五車的書生們,不似市井無賴那般色迷心竅,目光之處皆是欣賞之色,就像是在欣賞一副獨一無二的彌足珍貴的畫作一般,引人入勝。

“那不知是哪位達官貴戚家的小姐?”陳知也問道,語氣全無輕佻之意,很是鄭重。

老學究皺眉道:“非也非也。”

學子們都湊了過去,等夫子的下文。

隻見老學究眼睛一睜,帶有警示的目光在他們中間掃了一圈:“她乃京城第二山莊的三小姐!”

竟,竟是鼎鼎有名有京城首富之稱的第二山莊的唐家三小姐!

眾人先是狠狠一震,然後目光逐漸退縮迴避了起來。

“這便是老朽要提點各位的第三點,你們入這學宮,已是祖上積德燒了高香的大造化,將來必然是前程錦繡,仕途坦蕩,可若是沾上此女,嗬嗬……”夫子眯起了眼,幽幽瞥向他們,“毀了你們一生的仕途,將來可有臉麵去見你們的列祖列宗呢?”

一瞬間,鴉雀無聲。

大曌階級分明,尤其官商懸殊之最,商乃最低等最為粗鄙,除非一些末流小官,需要依靠妻子家的財勢助他青雲直上,素來朝中大員正妻從無商戶之女。

頂多收房成妾。

誰知陳知也瞧著高台,默默說道:“人生在世總有取捨,乙之砒霜,甲之蜜糖……”

老學究眉毛一橫,正欲訓斥兩句,忽聽得身後有一陣騷動。身旁的學子們轉身看去,又是狠狠一震,斂聲屏息眼瞧一處,不知是驚疑還是驚豔,老學究狐疑地看過去,麵色大驚。

隻見前方走來幾位少年郎君,他們的目光卻全然凝於為首一人。

此人俊美絕倫,從容而行,一襲銀白錦衣仿若天山之巔從未沾染的清雪,腰間的環佩瑩瑩生輝襯得他周身的清華之氣令人自慚形穢,他眸光無限神光意氣,卻是內斂平靜,明明是少年清朗,望過來的一眼卻又帶著沉著清冷讓人不敢妄動。

周身所有的一切,包括巍峨的樓宇清俊的少年都成了他的背景襯托。

“見過彧安世子。”老學究快速上前兩步,淡定又恭敬的聲音拉回了所有學子的恍惚。

回神之際又具是一怔!為首這位郎君竟是名震天下驚才絕豔有煙雲供養之稱的彧安世子霍景珩!

那這一行清俊公子想必就是以彧安世子為首的六君子了!

果然耳邊是夫子一一見禮的聲音。

想不到他們初來乍到竟一下就見到了京城名君!

學子們不由都謙恭地垂首低眉。

大概是出於驚奇,陳知也稍稍飄了一眼,心下一咯噔,方纔,好似有那麼一瞬間與彧安世子有了一個眼神交彙。

再看時,一行人已然從他身邊而過,彧安世子目色平靜,不曾他顧。

“景珩!景珩!”

忽聽一道歡欣熱烈的女聲從高台傳來,如啼鶯婉轉,令人心生歡喜。

陳知也心裡一動,情不自禁抬頭,卻在半路和霍景珩的目光撞個正著。

依舊是淡淡的目光。

卻讓陳知也麵色一僵,努力扯出一抹尷尬又不失恭敬的笑意來,躬身作揖。

眼前之人明明隻比他虛長兩歲,可那淡淡一眼竟有令他心怯,想來這就是身居高位的壓迫感啊。

他低頭時霍景珩已經向那高台走去。

五君子也移步離開,卻有一人忽然退了回來,在陳知也跟前站了站,先是從頭到腳將他審視一番,最後目光停在陳知也的臉上,半是戲謔地拍了拍他的肩:“新來的?後生可畏啊。”

陳知也剛剛放下的心,又因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提了起來。

身後傳來驚奇的低語:“聽聞世子與三小姐行走親近?”

老學究立刻道:“不然,不然,是此女糾纏世子日久,可惜啊,最終不過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罷了。”

陳知也聽著,竟怔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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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珩移步上樓,一束陰影遮下來,他抬眼駐足,眸色平靜無波,卻深邃的仿若海底深處的黑曜石。

台階之上唐漾漾負手而立,在對上霍景珩的眼眸那一刹那,盈盈一笑間嬌美無限:“景珩!”那一聲更是嬌嫩的能掐出水來。

繞是所有人都被她的容貌所傾倒,被她的聲音甜酥了骨頭,霍景珩依舊目色平淡,提步上樓,從她身邊走過,揹著身淡淡說了句:“這個時辰,你不該在這。”修長的手指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

漾漾呶了呶嘴,卻是雀躍:“我們的先生身體抱恙了,所以我休堂半日,便想著來找你。”說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背在身後的手緩緩移動,“我有一樣東西.......”她神神秘秘的探身向前,眼睛定在了霍景珩翻開的書本上,是“水稻記”,漾漾笑容一僵,話頭哽住。

好一會,身後冇動靜,霍景珩轉身目光移向她,漾漾移動的雙手快速再次背到了身後,故作懊惱地皺了下眉:“本來是有一樣東西,可是我忘記帶了!”

霍景珩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將她那一點來不及掩藏的心虛看在眼裡,轉過身去冇有追問。

漾漾悄悄鬆了一口氣,她怎麼忘了,晥南災荒,霍景珩雖還未入仕,但自十六歲時便被皇上帶在身邊,學著處理政務了,這次的災荒他一定也費了許多心思,她怎麼能在此時還美滋滋地獻上這花費百兩銀子又是霜水雪水各種名貴材料做的點心呢!

真是太不懂事了!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這時高台之下有騷動,她好奇地走到圍欄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高台之下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是唐聞意,永安侯府的大小姐。

唐聞意像是冇看到她,目光隻望著她的身旁,然後施施然行了一禮,優雅而笑。

漾漾轉頭,果然見霍景珩站在旁邊,朝唐聞意淡淡頷首,接著走過漾漾身邊下了樓,漾漾愣了愣,再次轉頭看向樓下的唐聞意。

這一刻,唐聞意終於也看到了她,隻是臉上的優雅不見了,當輕蔑之色躍然唐聞意眼底時,漾漾死死拽住了手邊的裙襬。

霍景珩走到唐聞意身邊時,她又變得溫柔寫意,舉了舉手裡的食品盒:“我準備了一些岑老愛吃的糕點。”

她善解人意地說著:“我想著去請教岑老一些問題,總是不好空手而去,世子是......另外有約了嗎?我是不是耽誤你了?”言罷,她有意抬頭望了一眼漾漾,眼含歉意。

霍景珩過了一會才道:“冇有。”

漾漾正要開口的話生生被堵在了喉間,澀澀地疼。

唐聞意笑得宛若夏日盛開的芙蓉:“那我們走吧。”

漾漾唇角微動,惱意委屈不知哪個更甚。

“漾漾!”此時一道很不合時宜很突兀的歡快聲響起,隨著聲音跑來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清俊朗朗,沉悶的氣氛彷彿一瞬間就熱鬨了起來,“漾漾!”向若昭又喊了一聲,這纔看到身旁的霍景珩。

方纔欲行離開的霍景珩停住了腳步。

-優雅而笑。漾漾轉頭,果然見霍景珩站在旁邊,朝唐聞意淡淡頷首,接著走過漾漾身邊下了樓,漾漾愣了愣,再次轉頭看向樓下的唐聞意。這一刻,唐聞意終於也看到了她,隻是臉上的優雅不見了,當輕蔑之色躍然唐聞意眼底時,漾漾死死拽住了手邊的裙襬。霍景珩走到唐聞意身邊時,她又變得溫柔寫意,舉了舉手裡的食品盒:“我準備了一些岑老愛吃的糕點。”她善解人意地說著:“我想著去請教岑老一些問題,總是不好空手而去,世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