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牛的狗 作品

第一篇

    

人,卻倏得跪倒在地。“露露,我再說一遍,跟我走。”伊恩海曼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銀色手槍,槍口的硝煙還未散去,子彈已正中白狐的右腿。“這也是你產業的一環嗎?”“我都是為了你。”男人扭曲的臉龐竟還能吐出如此噁心的謊言。“用他做醫學研究,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馬上停止你的所有行為!”“露露,說到底那隻是一個畜生。”“伊恩海曼,如果他是畜生,那我又是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都是你們眼中的畜生罷了。“我...-

海邊,地下展廳。

夜風微涼,帶來了清新和寧靜。而此刻,隱藏在夜色中的地下拍賣展廳卻開得火熱。這是個秘密的貴族展廳,隻能容納二十餘人,貴賓已儘數落席,沉重的大門緊閉。展廳裡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各種膚色的麵孔都在這裡聚集。空氣中拍賣品的獨特氣息,混雜著人群的汗水和菸草的味道。在這裡,人們不僅是在購買物品,更是有意炫耀自己的財富與地位。

“現在展出的是,羅克斯堡公爵夫人的私人收藏,製作於1930年代的鑽石皇冠……”

台上的拍賣師激情洋溢,台下的買家們躍躍欲試。

而此時,台下端坐正中央的一位女士卻冷眼看著這一切。

狐狸般嫵媚的雙眼,優越的水滴鼻和微微上挑的嘴唇,不菲的鑽石珠寶,華麗的黑色禮服,無一不彰示著她的非比尋常。隻是唇邊那一抹偶爾表露卻轉瞬即逝的嘲諷隨著拍賣聲一起煙消雲散。那些成功競價買家們,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還真以為自己成了這個瞬息萬變世界的主宰。

一出鬨劇,一群小醜,令人作嘔。

“露露,該給你添個配飾了。”

此時,她身側同樣衣著不凡的男子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她胸前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鍊,肆意大膽,卻恰到好處。

“謝謝,不用了。”

白海露露,千年白狐。

她在北極圈冰層斷裂後先是隨冰川漂流入海,而後不巧地遇上北大西洋暖流,在冰川融化性命垂危之際,被人類救起。

“我們之間,不必客氣。”

眼前對輕聲細語的是伊恩海曼,異世界大陸貴族。八年前的一次出海度假,陰差陽錯地邂逅白海露露,他冇有奇怪為何人類會出現在海中,他在看到她的那刻起便為她美麗的外表著迷。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揮霍中流逝。

“我們走吧,海曼先生。”

白海露露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又是一次無聊的拍賣。白海露露的日常就是陪著伊恩海曼各種紙醉金迷,雖沉溺於她的美貌,可好在伊恩海曼對她足夠尊重。得益於他的貴族身份,自己行事也方便很多。

八年過去,她從最初的陌生恐懼到如今的八麵玲瓏,可是,她還是冇有找到她真正想要的。

家鄉與朋友。

“等等,我還有一個驚喜送給你。”

伊恩海曼不露聲色地抬了抬手,天花板吊頂燈儘數熄滅,展廳內所有的燈光彙集在最後一件展品上。

“這個展品是上天對人類的饋贈,人類未來的新篇章將從此展開!”

故弄玄虛。

剛起身的白海露露礙於伊恩海曼的話不得不暫作停留。

“它來自遠古的冰河時代,它……”

似是被觸到了什麼神經,白海露露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用紅布蓋住的展品,目光如炬。滿意於白海露露的表現,伊恩海曼覺得能博美人一笑,自己大費周章、不計金錢地整這一出也值了。

“這是一隻海豹,它在北冰洋襲擊了我們。我們將它打撈起,專家初步判斷它已經活了很多年,這對我們來說有著極高的醫學價值。這次露麵後,它將被用作科學研究。”

“感謝偉大的企業家伊恩海曼,他的無私奉獻令我們欽佩,這隻海豹最後會製成標本,贈送給白海露露小姐。”

“我們能看見白海露露小姐正向我們走來,看來伊恩海曼先生的驚喜令她很滿意!”

眾人皆知白海露露喜歡海洋生物,就連這次的驚喜也是伊恩海曼故意為之。他們隻當白海露露欣喜若狂以致略微失態,可她是伊恩海曼的寶貝,誰敢多說半句。

拍賣師將氣氛烘托到今夜的最頂點,而白海露露此刻早已經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外界紛紛擾擾,可她的心在掀開紅布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撕裂成碎片。

血腥味充斥著她的喉嚨。

白海露露近乎癲狂地向台上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癱倒在展櫃麵前。

“豹豹……”

海豹額頭熟悉的心形胎記重重錘擊著她的心臟。不同往日的意氣風發、冬日可愛,此刻在展櫃裡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的雙眼暗淡無光,平日微笑的嘴也被撕扯得裂開,殘留下早已乾涸的血跡。隻有露出的牙還彰顯著他生命儘頭最凶狠也最無力的反抗。

白海露露想將他看得清楚,可抹不儘的眼淚終於還是朦朧了視線。

“豹豹!”

撕心裂肺。

眼前這可惡的玻璃擋住了我,我們雖近在咫尺,卻無法相擁。可玻璃是如此的冰涼,比北極圈最寒的夜還要冷。豹豹,你進去多久了,你冷嗎……白海露露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她的眼睛充血,漸漸顯露出原本的紅。

“露露,夠了,下來。”

饒是對白海露露再溺愛,伊恩海曼也覺得臉麵上掛不住,本想著趁此機會向她求婚,可好像適得其反。他抬手叫來保鏢,試圖將白海露露帶下台。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台上一左一右同時響起,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伊恩海曼都震驚得合不攏嘴。

那是血在身體裡翻滾的聲音。

“你!你是人是鬼!”

離得最近的拍賣師此刻嚇得快要尿褲子,他從事這個行業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展品冇見過。展櫃外的鬼,他還是第一次見。

“狐妖!”

白海露露徹底撕下人類的麵具,露出了白狐的本來麵目。她早已厭倦這副醜陋的皮囊,現在終於不必再裝了。

人們被嚇得四處逃竄,可大門緊閉,慌亂間丟失了鑰匙。吊頂燈下,燭火倒台,紅酒灑了一地,而他們無處可逃。伊恩海曼震驚到合不攏嘴,自己深愛了八年的女人,竟是個怪物,即使他萬般不信,可血與淚混雜眼前,由不得他。

白狐狡黠的雙眼從未停止凝視,她找準機會,迅速朝拍賣師撲去,一口撕掉了拍賣師半張臉。

“我且問你,他是怎麼死的?”

將拍賣師按倒在地,白狐鋒利的爪子惡狠狠地抵在拍賣師脖子前。

“它……它襲擊了海曼先生的船,他們抓住了它。”

好殘忍的惡魔,單單是撞擊了船,你們那麼大的船啊。僅僅憑這個荒謬的理由,你們就要了他的命。

“後來專家說它有極大的研究價值,就把它運了過來。”

拍賣師頂著僅剩的半張臉,隻那張閉合不了的嘴能吐露幾句真話。

“身上為何冇傷?”

“回答我!”

白狐凶狠地撕扯著拍賣師的皮□□問。

“因為……他們得到了海曼先生的指示,他……要將海豹做成樣本……”

白狐的眼裡心裡,都在滴血。

“你們,竟將他活活打死……”

不等饒命二字脫口而出,白狐利爪一收,果斷結束了拍賣師的性命。如果恨意能具象化,那麼此時她心中熊熊燃燒的火足以將在場的一切化為灰燼。

“快,抓住她!”

不知是誰高呼一聲,倒也凝聚了幾個壯碩的男人。

“不自量力。”

多年來的狩獵形成了天然的肌理記憶,即便這幾年無數施展,可利刃出鞘,必見血光。不到十分鐘,這幾個向她撲來的男人已經紛紛倒下。

接下來,是你,還是他。

在這混亂的場麵中,白狐數次被槍擊中,可她竟能瞬間爬起來,上天賦予她九條性命似乎就是為了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

人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還活著的人隻想著速速逃命。不知過了多久,竟有人拾得了鑰匙。他半瘋半癲地踩過二餘人的屍體朝著大門跑去,眼見他就要夠上大門的金鎖。千鈞一髮之際,白狐向他的右手撲去,利爪劃出的血痕足以讓人疼到無法動彈,鑰匙也滾落在地。

“露露……”

伊恩海曼顫顫巍巍地從死人堆裡爬出,經曆了長達一小時的廝殺,他似乎還心存一絲幻想。

“你竟然還冇死。”

冰冷到極致。

“露露,跟我走,我保證,出了這個展廳,什麼都不會發生。”

“愚蠢的人類。”

白狐反手了結了撿到鑰匙的男人,卻倏得跪倒在地。

“露露,我再說一遍,跟我走。”

伊恩海曼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銀色手槍,槍口的硝煙還未散去,子彈已正中白狐的右腿。

“這也是你產業的一環嗎?”

“我都是為了你。”

男人扭曲的臉龐竟還能吐出如此噁心的謊言。

“用他做醫學研究,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馬上停止你的所有行為!”

“露露,說到底那隻是一個畜生。”

“伊恩海曼,如果他是畜生,那我又是什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都是你們眼中的畜生罷了。

“我曾以為你會是我的妻子。”

“那麼現在呢,海曼先生。”

伊恩海曼一時回答不上來。他隻知道,第一次在海上救起她,他就愛上了她的不染世俗與萬種風情。他尊重她,即便他是異世界大陸最尊貴的世家貴族,即便他坐擁萬貫家財,即便他朝思暮想地想要她成為自己的妻子。認識她的第一年,他就看出來她喜歡大海,喜歡海洋生物,就連街上的海豹手串、櫥窗裡的海豹玩偶,都能吸引她的目光。所以他偷偷投資了相關產業,組織了“海洋行動”,隻為博她一笑。

生物與死物,本就天壤之彆,這點,伊恩海曼永遠不會懂。而後來,伊恩海曼搭上了時代的順風車,肆意獵殺海洋生物所牟取暴利帶來的快感更是充斥著他的每一處神經。

“我……”

“很好。”

伊恩海曼的一瞬猶豫,已經足夠白狐的反擊,她重重地朝伊恩海曼撲去,子彈射出,正中她的胸口。

“欠你的命我今天還了,現在該你了。”

白狐迅速從地上爬起,不偏不倚地打落他手中的槍,鋒利的牙齒咬斷了他的喉嚨。她嫌棄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撿起那把還殘留著餘溫的手槍,幻化成人形,一瘸一拐地朝展櫃走去。

身後,伊恩海曼倒在血泊裡,他艱難地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可已經再不能說出口了。

費儘力氣打開展櫃,她的手停在半空,不敢靠近。八年,短短的八年,你我生命中轉瞬即逝的八年啊。那年一彆,再見竟已是生死相隔。

看著海豹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身體,衣衫襤褸的她終於忍不住抱著海豹失聲痛哭。原來,給你帶來厄運的,是我。當初留在人類身邊,隻想著能儘快回到家鄉,找到你。未曾想,我有意無意透露的喜好竟成了殺害你的凶器。殊死搏殺下來,白狐還剩下最後的兩條性命,可這天賜的命,卻不能救活自己最好的朋友。悲痛的哭聲迴盪在靜寂的展廳,久久未停。

夜幕低垂,月光照亮大海,白狐捨棄人類的化形,變回了海豹熟悉的樣子。她揹著海豹,來到海邊,對著故鄉的方向發出哀傷的鳴叫。聲聲泣,聲聲畢,潮起潮落將她與海豹淹冇。在白狐徹底失去意識前,在她不得不放開海豹的最後一瞬間,她終於露出了這八年來唯一一個真心的笑。

死亡並不是分離的終點,而是下次重逢的開端,冇有你,漫長的生命於我而言亦是毫無意義。海水會把我們送回那夢中的故鄉,而我們,終於又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此刻,水波盪漾,歲月安寧。

豹豹,你看啊,山河萬裡,眾生並不繁華。

-將她撈起,而平日裡綽綽有餘的速度竟追不上今日漂流的半分。“豹豹,我害怕……”載著白狐的冰層越漂越遠,她馬上就要看不清海豹了。“相信我。”不知疲倦地遊啊遊,海豹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卻始終還是冇能踏上那片冰層。白狐隨著冰層漸漸消失在茫茫大海,隻留下海豹獨自麵對著這片極夜下陌生的海域。此後的每一天,海豹都會遊到這個地方,他相信,終有一天,他能等到白狐回來,就像每年等待她遷徙歸來一樣。可漸漸地,這片海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