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啊 作品

第 1 章

    

打我了。”杜辰哭的滿臉是淚,拉著紀星的手往前拽,“我們快跑吧少爺。”“那好吧。”紀星勉強妥協,這麼稱心的仆人他也不想輕易冇了,他纔不害怕呢。反手拉緊杜辰的手,兩人跑向前麵的居民樓。兩人剛走,楊樂就開心地把包挎在肩上,右腿一抖,肥大的褲腿落下去,他正要離開。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句話,聲音非常熟悉,楊樂不久前剛聽過,隻不過現在比之前的語氣聽起來更冷漠,還含有一種他不喜歡也不會形容的感覺。“你要帶著我的包去...-

m市,晚上很熱鬨,即便是相對偏僻的地帶,街邊小店的燈也開著一溜兒,給這條彩磚鋪成的舊道添了點光亮。

正是蚊蟲流竄的七月,一抹亮黃色的身影卻蹲在路燈前麵,身側立著同色係的行李箱,拉桿上掛著個兩隻手掌大小橘子外形的包。

陳影安抓了抓泛癢的胳膊,留下三道泛紅的劃痕。再怎麼不招蟲子,這麼大一個目標也難免被咬個兩口。

他快煩死了。

本來中了五百萬是個令人開心的事兒,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有錢人。結果有點錢了,就被家裡人催婚。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乾脆藉口旅遊拿著五十萬出來避風頭。選的隔壁大城市,冇想到一路上都不順利。

大晚上的,窮慣了坐公交,誰知道居然坐反迷路了,到了這麼個居民區附近。

陳影安按亮螢幕,現在八點半了,他還冇吃上飯,身後燒烤店外的攤子上傳來肉香和客人聊天喝酒的聲音,他卻一點兒都不眼饞。

徒勞地以手作扇揮舞兩下,隻帶出兩道濕熱的風。

希望他剛纔好不容易闊氣一次打的那輛專車——勞斯萊斯彆出什麼幺蛾子,不然他真的要爆炸了,精神上和□□上都是。

這想法還冇徹底從陳影安腦子裡退去呢,他汗涔涔的後背就被什麼東西戳了下,一道清亮的男聲傳來:“哥哥。”

這聲音如水投入岩漿,隻有一瞬間的清涼。陳影安強穩住情緒起身打算看看來人是有什麼事兒。

陳影安看清那人樣貌的同時,那人正收回手裡的塑料棍子看著他說:“哥哥,你的包掉地上了。”

哥哥?!

陳影安的引線被這一下給徹底點著了,由內而外劈裡啪啦聲勢浩大。

陳影安一米八二,這人看著比他還要高上兩厘米,白T黑長褲。一頭黑色半長髮披散在肩頸處,皮膚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尤為白皙。

陳影安看不清他的五官。

眼神全被他下半張臉濃密的鬍子抓住了!

陳影安第一反應,靠,這是野人吧,還是白皮野人,什麼年代了,看得出那鬍子應當是打理過的並不邋遢,可誰半張臉都留滿鬍子啊,什麼癖好?!

第二反應,這人多大年紀管他叫哥哥?!他才二十二風華正茂呢!

這人獨自出現在這兒,衣著整齊乾淨,左手扶著個到人半身高的蛇皮袋子,右手拿著個塑料棍子,垂向地麵那頭呈鉗子狀,應當是過來撿瓶子的。

最後他到底還是把脾氣憋回去了,人好歹是好心提醒自己包掉了,他把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

對著這個怪人卻開口說不出什麼特彆感激的話,隻是對著人冷硬地道了聲謝。

對方似乎看出陳影安的態度冷淡,也淡淡地回了句不客氣就轉身離開了。人走後不久,專車到了,陳影安順利上車前往旅館。

這條街道恢覆成原本的喧鬨。過了有一會兒,那人拖著袋子和工具又回來了,這次袋子已經全裝滿了。

今天週日,楊樂的收穫不少,垃圾桶裡有很多塑料瓶子。

本來他不想出來的,人太多了。可是李爺爺出門崴了腳,他得連帶著李爺爺那份一起撿。所以他晚上出來撿,隻能跟老闆說下明早不能去看店了,不然他起不來。

沿著這條街走,從東頭走到西頭,就可以到家了,楊樂心裡惦記著剛剛看到那個包,目光一掃就又瞅見了。

孤零零地在垃圾桶裡露出橘黃色的半邊,主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楊樂站在原地看了會兒,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和工具放在垃圾桶邊,又把大橘子拿出來拍了拍。

不臟。

他不知道是這那個哥哥不小心弄丟的還是因為他纔不想要了。

楊樂想不明白,他剛剛明明冇有碰到這個包。

這時,楊樂背後倏然傳來兩道聲音,驚奇又嫌棄。

“少爺快看,傻子在撿垃圾。”

“好臟啊。”

又來了,楊樂想,這次要乾什麼?

“誒,杜辰,我要他手裡那個包!”紀星指使杜辰道。

哦,不打人,是要搶東西。

楊樂記不清什麼時候開始,就被大家叫傻子,他雖然聽不懂,可看人臉色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

起初他反駁過,但冇人在意他的話,大家都這樣喊他。

像現在這樣當麵叫的有一些,揹著他叫的也不少。

大人會領著小孩邊走邊訓斥說離傻子遠點兒,傻子臟。

他不懂,為什麼一下子他就變得這麼高,成了大人。他也不懂,他每天都洗澡,衣服也是新換的,為什麼說他臟。

“額,少爺,你剛纔不也說傻子的東西臟嗎,咱回去買個新的吧。”杜辰遲疑道,傻子是大人,長那麼高,他哪打得過。

“我什麼時候說了?快點,我要那個包!”紀星被寵慣了不樂意,他爸可是大老闆,他想要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

杜辰躊躇不前。

仆人的兒子居然不聽他的話!

“快去。”紀星推了杜辰一下,氣惱道,“你不去我就不跟你玩兒了。”

這句話的威力,對於此時的杜辰來說還是很大的。杜辰嚥了咽口水,大喊一聲,獅子一樣猛地衝向楊樂。

楊樂在原地冇動,把包半舉起來,衝過來的人就隻能在他的腰部以下撲騰,是隻氣充的獅子,一戳就破。

這兩人楊樂以前冇見過,不過也無所謂,都一樣。

他看著紀星說:“這個包不是我的,一會兒那個哥哥就回來拿。”

腿前蹦躂的人停了。

紀星瞪著楊樂道:“管你什麼哥哥,把包給我。”

杜辰得了令又跳起來夠包。

“他打人哦,我腿都被他打斷了。”楊樂淡淡道。

這下二人都消停了。

“真……真的嗎?”杜辰仰頭顫顫巍巍問。

楊樂右膝蓋處洇出一圈濕潤,這是剛纔踩空磕到台階上受的傷,他撩起褲腿,麵色不改,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又被重新撕開冒血。

“真的,你看,我腿上的傷就是他打的。”

這傷口鮮血淋漓的,對於年紀尚小的杜辰和紀星來說有些滲人。

傻子不會騙人的,大家都這麼認為。

一直跟著紀家住在市區頭一天搬來老小區的杜辰,哪見過這麼窮凶極惡的人啊,嚇得癱在地上,大哭著爬起來跑向紀星:“我們快跑吧少爺——”

紀星板著小臉強裝鎮定:“跑什麼,他肯定不敢打我。”

“不敢打你,那他肯定會打我了。”杜辰哭的滿臉是淚,拉著紀星的手往前拽,“我們快跑吧少爺。”

“那好吧。”紀星勉強妥協,這麼稱心的仆人他也不想輕易冇了,他纔不害怕呢。反手拉緊杜辰的手,兩人跑向前麵的居民樓。

兩人剛走,楊樂就開心地把包挎在肩上,右腿一抖,肥大的褲腿落下去,他正要離開。

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句話,聲音非常熟悉,楊樂不久前剛聽過,隻不過現在比之前的語氣聽起來更冷漠,還含有一種他不喜歡也不會形容的感覺。

“你要帶著我的包去哪兒啊?”

“這麼慘,腿都被我打斷了。”

陳影安簡直氣笑了,他剛到酒店才發現身份證落這個包裡麵了,進不去,又急匆匆趕回來,頂著一身汗,結果撞上這麼一幕。還傻子,傻子會騙人嗎?

“傻子?我看你挺聰明的啊。”陳影安走到楊樂麵前上下打量著這個騙子,挖苦說,“真傻假傻啊?”

“我在垃圾桶裡撿到的。”

默了會兒,麵前這人嘴裡隻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那又怎麼樣?”

“不要的東西就扔垃圾桶。”楊樂抬眼看著陳影安說。這個包他不要了,自己就可以拿。

“你不是傻子,你是乞丐吧。”陳影安嘴上淬了毒,從早到晚的火氣全都撒在了這個素不相識還死犟的傻子身上。

楊樂垂眸不吭聲,站在那兒石頭一樣任打任罵彷彿堅不可摧。

“我的包,我隻是暫時放在垃圾桶裡,現在我又要拿回去,不行嗎?”

他倆體型相差不大,陳影安還練過散打,他可以直接把包搶過來,可他就是不這麼做,非得頂楊樂兩句。

楊樂悄悄捏了捏包,不捨地遞給陳影安。

陳影安肚子裡一籮筐的話就這麼憋在裡麵了。

等他回過神,楊樂已經默默帶著自己的東西微跛著腳走了。

身形單薄,一瘸一拐拎著一堆東西,背影瞧著還怪可憐的。

單方麵的吵架就不叫吵架了,那叫欺負人。

“靠,這都什麼事兒!”

回去的路上,陳影安滿腦子全是那人遞給他包時眼眶泛紅的大眼睛。

好不容易到旅館,進去房間了,陳影安左手拿著那個失而複得的包,右手扶著行李箱,一臉匪夷所思地站在原地愣神。

那人真是傻子吧,傻氣會傳染吧,他乾嘛把一個破了的包帶回來?!

包在那人提醒他掉地上走後,他就發現側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劃了個口子,好在冇有什麼貴重東西,索性就把東西都掏出來好給包扔了,冇想到身份證放夾層漏拿了。

看著時間冇過多久,陳影安碰碰運氣趕緊回去找,最後倒是找到了,碰上那麼一檔子事。

靠。

m市這麼個大城市怎麼扒手還這麼猖狂,還是就自己倒黴。

眼不見為淨,陳影安氣急敗壞地把這包扔到房間的最角落。

他得去洗個澡消消心裡莫名其妙湧出來的煩躁。

小旅館的隔音很差,隔壁的動靜從他洗澡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甚至淩晨。在經曆了投訴敲門捶牆等一係列無用的舉措後,陳影安認命了,天快亮了才堪堪入睡。

-不絕道:“他是後麵搬過來的,家裡人都冇了,就過來跟他姥爺住。以前可聰明瞭,考的名牌大學,h大。畢業後回來腦子不知道咋整得就傻了,膽子小,遭人欺負,就我好心幫幫他,讓他在我這店裡幫個工,給他弄點吃的。不然他現在指不定成啥樣呢。造孽哦……”陳影安看著老闆一臉自得的表情,從昨晚到今天下午都冇進食過的胃裡莫名一陣不適。不止對老闆,也對昨晚出言不遜的自己。他隻是個陌生人,老闆卻對著他當著那人的麵把那人揭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