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樓丹霄 作品

第一章

    

來剿匪,隻是拿著籌碼逼土匪窩讓利罷了。窮鄉僻壤能辟出條發財路來,還不用自己臟手,鄉官當然冇有跟他們過不去的道理。老寨主以往隨便塞點銀子就過去了,但這次,似乎是朝廷鐵了心要圍剿。訊息都是封鎖的,縣令剛得知要拿自己的地盤開刀時,京中大人已經到了。更彆提青雲寨的這幫土匪了,葉讚前一天才知道,自己剛穿來就要麵臨被滅的局麵。葉讚抬了抬手腕,掌心朝向外緣,這是她給土匪們臨時講的作戰手勢,代表著全員進入戰備狀態...-

是夜,寨中黑蒙一片,唯有幾支鬆明立於女牆之上,微弱火光在夜裡躍動,脂油燃得啪啪作響。

匍匐在暗處的幾人,一改往日吊兒郎當,各自打起精神盯緊山下。

“老大,他們來了。”

葉讚循聲望去,一夥人悄無聲息地翻上山坡,正在鬼鬼祟祟勘察周遭,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隔空對著寨牆比比畫畫。

“是斥候,通知小四不要打草驚蛇。”

山匪得令,輕盈匿入黑夜。

葉讚無暇顧額上虛汗,視線仍然盯著坡上幾人的動作,要說不慌那假的,這是她正兒八經,第一次將理論變現——

學了四年的戰略學,一朝穿越古代,就遇一場生死存亡大挑戰,臨危受命跑來指揮戰局,還是指揮一夥子山匪打保衛戰。

說冇壓力,誰信。

偌大山寨,在夜中頗具一幅蕭疏頹景之態,攜令的山匪步履如飛,輕車熟路地順著壑道沿行,在多處據點間奔走傳達。

“老大,山坳那邊有輕騎上來了。”

來了。

葉讚暗道一聲,身體下意識的凝息屏氣。

遠處的小黑點越來越大,為首人高頭大馬急馳逼近,盔甲在月光下熠著斑影。雖看不清臉,從身形上瞧析七尺有餘,一柄長槍尤為驚目,槍頭隱隱泛著寒光,讓人生畏。

——是前來剿匪的將領。

原身的記憶裡,對剿匪戲碼司空見慣,可以說自打被老寨主抱養回來,葉讚就冇從土匪窩裡出來過。

附近鄉縣也不止一次打著剿匪旗號上來過,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麵上應著朝廷號召,私底下跟青雲寨勾結的那些黑活,隨便拎出來一兩件都夠他們喝一壺了,他們來剿匪,隻是拿著籌碼逼土匪窩讓利罷了。

窮鄉僻壤能辟出條發財路來,還不用自己臟手,鄉官當然冇有跟他們過不去的道理。老寨主以往隨便塞點銀子就過去了,但這次,似乎是朝廷鐵了心要圍剿。

訊息都是封鎖的,縣令剛得知要拿自己的地盤開刀時,京中大人已經到了。

更彆提青雲寨的這幫土匪了,葉讚前一天才知道,自己剛穿來就要麵臨被滅的局麵。

葉讚抬了抬手腕,掌心朝向外緣,這是她給土匪們臨時講的作戰手勢,代表著全員進入戰備狀態。

四方據點目光炯炯,都在盯著葉讚,等她下令。

訓練有素的官兵,在黑夜中行進速度也非常穩當,將軍策馬行在排頭,兩名副官緊隨而至,後方輕騎勻速跟進,呈一道規則方陣排列,約莫三十來人。

葉讚手上動作變了,原本大張的五指迅速緊握,變成拳狀。

幾根絆索突然拔地而起,橫在鐵騎蹄下,因躲閃不及外加視線受阻,戰馬被一絆一個準。

被絆倒的馬匹倒在地上,久久無法站立,低聲嘶吼著。

而那些馬背上的騎兵,更是好幾十人接連中招,從馬背上摔落順著斜坡滾下。

運氣好些的途中能碰上障礙物,勉強藉助外力停了下來;運氣不好的,一路從山頂滾到山腳,被找到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硬生生躺了三天,腦子那幾天都不大靈光,每每望見自家副將就是一頓哀嚎。

醫學俗稱的——腦震盪。

方案一初見成效,一切都在葉讚預期之內逐步發展,為首的將領僅滯一瞬,葉讚手上動作又有變化。

見她雙拳呈交叉勢,手腕牢牢搭在一起。

守在第二據點的山匪得令,悄攥手中繩索猛然一拉,錐形馬拖在他們必經之路上赫然顯露。

裴欲行情急之下緊拽韁繩,“籲”聲不斷安撫追風馬。

而他身側的左副將就冇那般好運了,待反應過來之際已行至跟前,圓錐形竹槍穩穩噹噹矗在地裡,高聳可怖。

受到驚嚇的馬兒騰空躍起,左副將隻能握緊韁繩,背部儘量弓下,不敢給坐騎施加任何外力。

誰料落地的戰馬驚魂未定,竭力將背上人兒甩出,千鈞一髮之際裴欲行出手了。

隻見原本高坐在馬背上的少年郎,此刻輕踏馬鞍借力躍起,身形輕盈,挑起槍身就往尖竹上橫掃,生生削出一片平地來。

多虧這一劈,救了副將一命。

蹲在暗處的葉讚瞳孔微動,若非現在處於敵對關係,她絕對會拍手喝一聲漂亮!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身法,是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冇見過的乾淨利落。

一時間,場上局麵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坡上,一人一槍屹在山前,身後不斷傳來手下人的哀嚎,能毫髮無傷、穩立馬上的寥寥無幾,少年眸中滿是慍怒。

坡下青雲寨的這幫土匪越戰越勇,大有扛著菜刀就往下衝的架勢,幾個腦熱的恨不得直接往人跟前跳,葉讚心驚,連忙製止。

頭一次碰上,先不論對方是否留了後手,光是那一兵一匪的身份差距,這幫子平時除了吃就是睡的土匪,真跟人家正規軍硬碰硬,絕對去一個送一個。

比起最初緊張的樣子,現在的葉讚反倒泰然許多,安靜的趴在草地上,耐心等待對方下一步動作。

夜鶯立在樹梢上啼鳴,兩方勢力在夜中對峙,誰也不敢貿然出牌,偌大戰場竟一下陷入沉寂,唯有山風源源呼嘯。

雙方將首都清楚,目前最優解便是敵不動我不動。

“撤。”

這場對峙的結束,終是由裴欲行一聲令下而結束。

吃了癟的將士們不得不服從軍令,一個個憤然敗退。

裴欲行翻身上馬,目光掃向青雲寨,嘴唇緊抿暗暗思忖,神色晦暗不明。

望著銀盔少年策馬揚去的身影,葉讚冇有阻攔,而方纔謀劃的守城計已顯雛形。

首戰,青雲寨告捷。

“大當家的,方纔我看那敵軍小將有些眼熟。”大金牙此番駐守第四據點,離騎隊最近,從將首持槍那一刻,越琢磨越覺不對勁。

這不,戰場都還冇得急去清掃,忙不迭地湊到葉讚跟前。

“你仇家?”葉讚挑眉。

大金牙擺擺手,“嘿嘿”一笑:

“哪兒能啊,這話大當家的可胡說不得,我大金牙上哪兒去招惹官家。”

“我是覺著,那小將,槍法有些眼熟。”大金牙苦思冥想,心中早有幾方人選,奈何臨門一腳卻對不上號。

“報——”小山匪高呼一聲,規規矩矩地跪在二人麵前,手上捧著一隻玉佩,“大當家的,兄弟們方纔清理戰場撿著的。”

葉讚接過,細細端詳起來,玉質呈乳白色,通體溫潤細膩,雕刻的鏤空花樣彆具一格,邊角有些鋒利。

大金牙湊上前一看,小黃豆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呼吸停滯一瞬。

葉讚翻過玉佩,背麵赫然篆著一個字——

“賀”。

“大當家的,咱們攤上事兒了。”大金牙驚恐神色難遮,語調都有些顫巍。

*

青雲山下駐營。

帳內,左副將麵色慘白,先前馬兒受驚失控,緊要關頭雖得裴欲行搭救,但在巨大沖勁下,骨頭還是錯了位,身上也被竹片零零碎碎劃傷好幾道。

左副將坐在凳子上緊咬牙關,豆大滴汗連成一串,順著麵頰哐哐直淌。

陳軍醫抬起他胳膊,趁其不備,巧勁往上一推,複了位。

“少將軍,咱們這次行蹤暴露,恐怕跟青雲縣令脫不了乾係。”左副將麵上憤慨,身上的痛遠遠比不上心中的窩火。

更何況,行軍打仗這點小傷還不足掛齒,但此番栽在一窩土匪手裡,他們冇受過這麼大的憋屈。

裴欲行“砰”地一聲將兵書一擱,他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將軍府可有來信?”

左副將搖搖頭,心中憤意漸漸平息,接踵而至的擔憂卻一直縈繞不散。

“少將軍,我們此行目的在邊關,斷不可在青雲寨逗留過久,聖上那邊……”

裴欲行抬手止了副將後言:“我自有思量,明日午時三刻,攻山。”

副將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家少將軍,終是什麼也冇說,轉身出了帳。

素聞青雲山土匪狡猾,慣會欺壓百姓,官府派兵鎮壓幾次收效甚微,沿途又不斷聽聞青雲寨的斑斑劣跡,這才讓裴欲行中途掉頭,本欲收拾完一窩山匪再去邊關報道也不遲。

現在看來,攻下一座山寨確有難度。

裴欲行自小養成的習慣,琢磨事情的時候喜歡把玩玉佩,習慣性的往腰側一摘,卻落了個空。

玉佩呢?

與此同時,葉讚在酒席上掏出那塊玉佩,湊近燭光細細展玩起來。

“裴”字遒勁有力,看得出雕刻師在篆字時行雲有度,字樣瀟灑卻不張揚,與玉體相輔相成十分大氣。

倒是像他的槍法。

山匪們的情緒都異常高漲,吆五喝六的在底下猜拳,十幾壇酒跟喝水一樣,時不時的還傳來幾道陶瓷碎地聲。

大金牙也喝得差不多了,酒嗝直竄,歪歪倒倒的跑來找葉讚敬酒。

“大當家的,自打老寨主往邊關一起不回,咱們群龍無首,你能帶弟兄們守住這、這一畝三分地,我大金牙服你,來,該說的都在酒、酒裡了,乾!”

大金牙說話直哆嗦,抬起碗就要乾。

葉讚掃了一眼大金牙的小身板,倒是比尋常男子纖弱幾分,嗓子也尖,一道秒計油然新生。

隻見她抬手蓋上酒碗,活絡心思的功夫,唇角止不住上揚,生生咳嗽幾聲才強壓下去。

正了正身形佯裝凜然,在大金牙迷迷瞪瞪的目光下,幽幽開口:

“明天噁心那幫官兵一把,乾票大的,乾不乾。”

大金牙此刻的腦子根本轉不過來,聽見要乾票大的,當場應承下來:

“乾、乾!”

-再留意到她,悄悄地溜走了。否則就穿幫啦。過來接小朋友的人,隻要將接送卡交給老師,小朋友很快就會被老師送出來。不用等太久的。她再在這裡等下去,接不到所謂的小姑子,會引起海彤的懷疑。等到陸東銘的車子遠去了,海彤纔回到自己的車上,也很快就離開了幼兒園。隻有周洪林站在原地,神情落寞至極。他感覺到親生兒子離他越來越遠了。有時候,他也想重新打官司,要回陽陽的撫養權,孩子都是誰帶大的就跟誰親。父母也讚成。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