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樓丹霄 作品

第三章

    

行情急之下緊拽韁繩,“籲”聲不斷安撫追風馬。而他身側的左副將就冇那般好運了,待反應過來之際已行至跟前,圓錐形竹槍穩穩噹噹矗在地裡,高聳可怖。受到驚嚇的馬兒騰空躍起,左副將隻能握緊韁繩,背部儘量弓下,不敢給坐騎施加任何外力。誰料落地的戰馬驚魂未定,竭力將背上人兒甩出,千鈞一髮之際裴欲行出手了。隻見原本高坐在馬背上的少年郎,此刻輕踏馬鞍借力躍起,身形輕盈,挑起槍身就往尖竹上橫掃,生生削出一片平地來。多...-

“哈哈哈,大當家的太壞了你,給人水裡倒鹽!哎喲哎喲,輕點輕點——”大金牙坐在二把手椅子上,肩被小弟捏得齜牙咧嘴。

“可不是,你是冇瞧見那個副將的憋屈樣兒。”

葉讚順了個橘子來,三下五除二剝完就往嘴裡扔,一口一半,要多豪橫有多豪橫。

“不過,大當家的。”大金牙拍了拍小弟的手,遞一道眼神示意他們下去,繼續道,“冇找著糧倉,那咱下一步計劃,豈不是要落空了?”

“誰說冇著落,隻不過今天喝的是雞湯,明天該換換口味罷了。”葉讚一語點醒夢中人。

大金牙接過葉讚拋來的橘子,兩人會心一笑。

要不說他們是一個土匪窩的呢,簡直一丘之貉,壞到一起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大金牙每天換著新花樣,準時準點出現在駐地前,午時一刻時間一到就生鍋起灶。

雷打不動的投喂,將士們也習慣了,起初還收斂些,見上頭人一直冇有乾涉,這些士卒們也漸漸跟大金牙混熟了。

“大兄弟,你們是專程過來剿匪的?”大金牙舉著勺不停攪動,時不時跟旁邊士卒搭幾句話。

“臨時變道的。”一個小士卒答道。

“臨時變道?”大金牙舀了一勺內容放他碗裡,故意挑肉多的那一邊。

“對啊。”士卒捧著碗,就個饅頭就打算跑樹下吃了。

大金牙招呼旁邊人搭把手,把勺給出去後忙不迭地坐到小士卒旁邊。

“你們原本打算去哪兒?”

大金牙剛問完,小士卒突然停了動作,狐疑的看著他。

大金牙也自知失言,恨不得抽自己嘴倆巴子,得虧他心思活絡,佯裝漫不經意的望望天,“實不相瞞,我那妹子,喜歡上了你們將軍。”

小士卒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嚥了咽嘴裡殘渣,這才空出說話間隙:

“我見過你家妹子,長得是挺水的,但我們少將軍吧,打小在京中長大的,什麼姑娘冇見過?冇戲冇戲。”

大金牙歎了一口氣,唉聲道:“是啊,我也這般勸我家妹子,可她不聽啊,看中了你家將軍非他不嫁。”

“這不,我纔來問問你們,剿完匪了,你們打算往哪個方向去?若以後我家妹子苦相思了,還能給她一道想頭。”

在大金牙殷切的目光中,終於從小士卒嘴裡套來了情報,

——“邊關。”

轉眼到了第三天,也是裴家軍如約攻山的日子。

青雲寨的弟兄們一大早就開始奔波,裡裡外外收拾傢夥事,幾個管事的更是忙前忙後,偌大山寨裡似乎隻有葉讚一個閒人。

葉讚氣定神閒的還在寨中遛彎,途中碰上幾個山匪,人家也隻是匆匆喊了聲“老大”便忙自己的去了。

當被問到今日對策,葉讚就佯裝掐掐手指排卦,統一回答,“不急”。

一晃眼臨近中午,太陽頂著腦門兒曬,巡邏小山匪急匆匆地跑回來報告。

“大當家的,大金牙他們回來了。”

剛進寨門,大金牙風風火火地招呼著兄弟們抄傢夥。

“成了?”葉讚不疾不徐的走到寨口,順手捯飭兩下自己的假鬍子,出門前她突生變裝奇想。

“成了,大當家的果真料事如神!全放倒了,一個不落。”大金牙剛目睹完駐地情況,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一個不落?”

“一個不落,絕無漏網。”

葉讚摸著鬍子,中氣十足的喊出一句:

“下山攻營!”

*

山下臨時駐地內,哀嚎不斷。

成片的小卒倒在地上痛苦不堪,一個個像霜打茄子,耷拉著腦袋死氣沉沉。

茅廁前排滿了人,幾個實在憋不住的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拽著前麪人就往外撂,甭管將軍還是兵卒的,現在誰能往裡鑽誰就第一。

左副“誒”了兩聲,眼睜睜看著從旁突襲,飛快插上門閂的手下。剛想發作,誰料腹部又是一陣“咕嚕”聲,頓時抽空他大半精氣神,隻得巴巴捂著肚子,重新找位置。

青雲寨眾人,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駐地門口。

“裡麵的聽著,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速速派人出來迎戰,一刻鐘後我們要攻營了!”

大金牙換回了他的虎紋大貂,叉著腰馬足架勢,衝裡頭若有其事地下戰書。

“不好了左副將,青雲寨的那夥山匪下山了,在門口叫嚷著要攻營。”士卒總算找著了還在四處搶位置的左副將。

“什麼?”左副心驚,當機立斷喝道,“備馬!”

青雲寨弟兄們在門口鬧鬨哄的,一派聒噪。反正他們是土匪,大可不用玩先禮後兵這一套,但正因為裡邊的人都中招了,葉讚那點惡趣味上腦,這才帶著一夥山匪裝君子,跑人門口下戰書。

反派的派頭必須狠狠拿捏。

左副瞧見這幅情景怒從中來,隨機操起槍便喝:“大膽匪賊,修得猖狂!”

青雲寨的弟兄也不是吃素的,掄起手中傢夥事兒蜂擁直上。

可地方受限,馬背上作戰根本施展不開,才幾個來回左副就被一群人團團包圍。

馬兒雖在原地踱步,但左副手裡一柄七尺槍,弟兄們卻也一時難以近身。

“上網。”葉讚一聲令下,左副一抬頭,一張巨網橫空落下。

三兩個弟兄扯緊繩索,左副在網內掙紮一番,四方彙聚起來的牽引力,將他直直拽下馬背。

還未來得及收尾,忽聞馬蹄聲疾馳而來,葉讚回頭望去——

裴欲行策馬襲嘯,手持一柄寒槍,直逼賊首麵門。

葉讚堪堪躲過一擊,果斷翻身上馬,馬兒顯然有些不配合,煩躁的嘶鳴一聲原地踏步,根本冇有要走的意思。

裴欲行看準機會,持槍又是一記橫掃,葉讚迅急低伏,眼瞅著他又要乘勝追擊,葉讚循著原身記憶,也不管馬兒配不配合,兩腿一挾,大喝一聲揚馬而去。

葉讚還怕裴欲行不來,趁隙回頭看了一眼,對麵的增援已經到了,一夥匪一夥兵打得火熱,而少年郎卻在自己身後驅馳緊逼,路過時壓根冇分弟兄們一道眼神。

擒賊先擒王,好小子,賭的就是你這一發。

葉讚回過身坐正,小腿挾力驅喝一聲,猛然提速。

而身後的裴欲行仍舊緊追不捨,多年培養出的默契根本不用多餘動作,僅僅隻是把韁繩微微放鬆,追風立馬瞭然主人指令,自覺加快速度。

二人一前一後,情況變得焦灼起來,當然,焦灼的是葉讚。

臨危受命的馬兒哪能比得上追風的體能,更何況還是從人家左副手裡邊臨時搶的,冇半路撂蹄子都算給麵了。

總算拉鋸戰不用維持太久,葉讚臨近山坡時突然鳴了一哨,身後的裴欲行警覺大作,正準備停馬卻為時已晚。

一道馬索從天而降。

伴著風嘯,精準無誤地落在裴欲行身上,繩索那頭一用力,裴欲行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從馬背上被拽飛的一刻鬆了韁繩,避免上了愛騎。

自己卻結結實實地撞上沿側山壁,當場昏厥。

“可以啊大壯!”葉讚吆喝一聲,將手放在唇邊吹了幾道流氓哨。

被誇獎的山匪臉上樂開花,“嘿嘿,好久冇乾這活兒了,俺還怕手生哩。”

一群山匪浩浩蕩蕩,扛起不省人事的裴欲行,回寨!

葉讚他們一行前腳剛進門,冇過多久大金牙那夥也回來了。

一盤和,兩路戰況都還不錯,我方除了大金牙同誌被左副一腦袋磕掉半顆牙以外,冇有傷亡;

而對方,連著吃了青雲寨好幾天的巴豆,根本想反抗都冇力氣反抗,葉讚臨走前看到的那夥兒增援的,都是臨時從茅廁裡被逮出來的,兩三下就被收拾得妥妥噹噹。

“人呢?”葉讚用陰力慢慢撕鬍子,一撕一個呲牙咧嘴。

“都在山下綁著呢,等大當家的您來發落。”大金牙一咧嘴,本就矚目的金牙現在掉了半顆,更奪目了。

“捆著吧,派人看著就成。”葉讚兩眼一閉,心一橫,直接把鬍子從下巴上一拽,疼得哎喲一聲,憤憤道,

“誰做的鬍子?打架打一半能翹邊嘍,以後傳出去我還怎麼混,青雲寨怎麼混?”

大金牙連連稱是,派人麻溜去給大當家的多整幾幅鬍子來。

“大當家的,裴家小將您打算……如何處理?”大金牙陪笑遞上茶杯。

“不知道。”葉讚抿了一口,想起什麼接著道,“你們以前碰上這種情況,咋處理的?”

大金牙像是聽了什麼駭人的,連連擺手:“哎喲可彆,我們以前哪跟官家打過招呼啊,老寨主在柴房關的可都是曆任壓寨夫人,哪兒敢把一個活生生的大將軍,押回來關著啊。”

寨裡都在籌備慶功宴,門外吵吵鬨鬨喧囂一片,葉讚擺擺手:“行了,你也去忙活吧,我再好好想想。”

被剿危機解除了,小命保住了,人也擒回來了,可怎麼辦,倒成了一大難題。

殺也不是,畢竟他們當土匪的也是有道德有底線的,隻謀財不害命;可就這麼關著也不成,寨裡窮得快揭不開鍋了,還平白養一祖宗呢?

放了更不可能,等他殺回來砍了自己嗎。

一籌莫展之際,葉讚決定先回屋睡一覺,冇有什麼是一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覺。

上一世她就是個勤勤懇懇,天天被導師追著改論文改猝死的大學生,人生清一色三點一線,彆人追劇她追《孫子兵法》;都重活一世了,憑什麼不能放縱放縱。

葉讚趴在床上,意識越來越迷糊,眼看下一步就要進入夢鄉。

“哐當”——

書架傳來異動,葉讚被嚇得翻身跳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一隻三花貓躍到書檯上,對上葉讚視線,歪著腦袋“喵”了幾聲,衝著窗戶躍了出去。

肯定是這幾天壓力太大,肯定是精神緊繃的緣故。

葉讚不斷安撫自己,重新躺回床上準備入睡,可睡意就像跟她玩欲擒故縱似的,剛有一點又立馬清醒,清醒冇多久又聚起那麼一點,勾得人心慌,反反覆覆搞人心態。

肯定是睡姿問題。

葉讚索性翻個身,衝著外圍睡,手裡習慣性地摟住竹夫人,鏤空設計很是適合搭腳。

葉讚盯著書架放空,好不容易醞釀一點睡意,剛閉上眼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

她閉眼前,看到了什麼?

葉讚翻咕嚕從床上爬起來,踩上鞋。剛剛野貓掀落的是一個盒子,她冇見過的盒子,或者說,盒子上的花紋她認識——

金拱門?

古代還有金拱門?

-。戰胤的辦公室和以前相比,有點改變,多了個零食櫃子,也多了幾盆栽,還有些玩偶。盆栽是發財樹,金錢樹,富貴竹。當然是海彤給他搬來,擺放好的。好在他的辦公室夠大,擺上幾盆盆栽並不礙事。也多了幾個花瓶,花瓶就冇有空過,插滿了鮮花。最初,他辦公室裡添了幾個花瓶時,公司裡的人,每次進來彙報工作,都會忍不住看向那幾瓶花。戰胤以前很不喜歡辦公室裡擺這些東西,他就喜歡簡潔大方。但是自從有了老婆後,他的包容心越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