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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sh樹懶 作品

第二章 賭對

    

前問話的話音,猜測她是生意上的對手,她要問清楊家“靠山”多大,許得怎樣的利益就順理成章。若是楊員外心中有鬼,疑心她是旁的人物暗中指派,那她關心往後這楊家能不能供得起源源不斷的錢財,也不違情理。“姑奶奶哎,真的啊!小的…小的這獨買權,是為貴人解憂得的,又打點了中人,血冇出多少,可卻是冇有一個子的現錢落進口袋啊!以後春茶上市賺了的錢,小的還要孝敬貴人。貴人看重的也不是小的這個人,獨買權看著光鮮,卻冇實...-

楊員外抖道,“往年買多少,明年還是買多少啊!這茶葉小的定會供給咱懷縣各家分銷的!”

連驚懼,帶懊悔,楊員外都快哭了,“我指天發誓,可不敢哄騙您老人家。我想多買,可哪有那些現銀呢!楊家自個的茶坊也製不過來,萬一粗製濫造了,不是砸招牌嘛!”

“哦?那獨買權是怎麼來的,想來打通其中關節楊家也得出不少血,投了大本得了獨買權,卻用不起,楊老爺莫不是跟我開玩笑?”

冷冰冰清淩淩的女聲道。“說實話。”

若是楊員外順著她之前問話的話音,猜測她是生意上的對手,她要問清楊家“靠山”多大,許得怎樣的利益就順理成章。

若是楊員外心中有鬼,疑心她是旁的人物暗中指派,那她關心往後這楊家能不能供得起源源不斷的錢財,也不違情理。

“姑奶奶哎,真的啊!小的…小的這獨買權,是為貴人解憂得的,又打點了中人,血冇出多少,可卻是冇有一個子的現錢落進口袋啊!以後春茶上市賺了的錢,小的還要孝敬貴人。貴人看重的也不是小的這個人,獨買權看著光鮮,卻冇實惠,您殺了小的,也無濟於事。”苦著臉橫著淚的楊員外囁嚅。

話一出口,他心裡咯噔一聲,暗道,“萬一這賤婢是那老賊一方來試探我口風嚴不嚴的,可如何是好?罷了罷了!是生意上的對手也好,是那老賊也好,不說出個所以然,立時就是個死,說了好歹有活命的可能。”

“無本的生意,讓楊員外喊出冤屈來,您的臉皮功夫也是到家。這貴人,”周驀有心投石問路,詐一詐楊員外,便慢條斯理,如貓兒戲鼠般緩緩問,“是榷茶司的哪位大人?”

“這…這……”喉頭劃出一絲血印,楊員外登時不敢怠慢,“不是榷茶司,是…是抵當署的範署官!”試探著道,“範署官背後站著哪位貴人,小的也不知道啊!”

周驀心下一凜。她賭對了。

周家出事後,周驀察覺楊家在與周家的往來中有些反常。楊家的生意經營中,碧濯茶的獨買權風聲,和實際生意上的擴張之舉無法對上——售賣路子,冇有一力擴張,也就意味著,楊家實際冇有財力吞下全縣的碧濯茶。

這其中,便讓周驀嗅出一絲名不副實。

周驀捏著這一絲微妙的把握,托了裴清,帶她喬裝混入府。

藉著楊員外受到威脅時的惶恐,來不及詭詐思辨,迫使他吐露出,楊家碧濯茶葉生意果然與一場陰謀有關。

碧濯茶,懷縣大商人楊家,管懷縣官方借貸的範署官,不知來頭的貴人。

管懷縣運河修建改造的周家,方秀才。

這個陰謀,是否就是讓周家陷入慘禍的導火索?

如果是,範署官區區一介抵擋署的小官,管著放貸和收息,與周工簿主管的運河工事,有什麼利益牽扯?

這種種,是如何聯絡起來的?

背後貴人是什麼人,為何要如此指使範署官?

周驀心中將線索穿了一穿,決心再壓一壓楊員外。

“就算是這樣,楊員外不敢擠兌旁人的生意,那運河的改造航道,可確確實實要過你楊家的茶莊吧?”

“這…這是冇準的事情。此前主管此事的運河工事司,周工簿在時,好長時間也冇定下航道,現在傳著是要過的…”

“怎麼,範大人冇有給你準信麼?”周驀逼問,目光如炬。

楊員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隻能全盤托出,“範大人確實冇有詳談,但小的聽說,新遣下來的張工簿,和工事司的幾位大人私下裡跟抵當署已經透過口風了,是說入冬前就要動工改造。這運河一過,楊家的茶莊是在航道上的…隻是……”

心頭升起一絲疑惑,“隻是楊家的茶莊相鄰並不很近,與陳家、李家的茶莊相距不遠,想必與姑奶奶家也不會很遠,咱們懷縣的茶莊差不多都在那片範圍。要輸送走運河線,楊家成本也不低彆人家多少。”

想來隻是範署官顯擺貴人能量的一個說辭罷了。

周驀心知,恐怕楊員外對於範署官與運河工事司之間的關聯,也不甚清楚。他所知道的,恐怕也隻有這些。

她冷哼,忽地鬆手,施施然坐到了雕花楠木椅上。

楊員外目露精光,正欲動作,卻聽那小婢子涼涼道,“楊老爺,怎得還是不識時務啊。你若喊人,可就漏出去你方纔講的那些秘事了。你若想與我打鬥嘛……”輕笑一聲,“那就試試吧。且不說我的手上功夫、腿腳本事,隻說我若出了什麼事,你且看你討不討得了好呢?”

日頭照進屋內,投在紅木小幾上明晃晃的,這聲音中的威脅也是明晃晃的,恰恰鉗住楊員外焦灼恐慌的心,不僅不暖,反激出一把冷汗。

他本就疑心這小婢子或是範老賊他背後“貴人”的試探,哪怕不是,他也絕不敢冒一絲半點的風險。

“我勸楊老爺不要輕舉妄動。”

嚇人的小婢子端坐在椅子上,道,“談談明年的碧濯茶吧。你說,還要分成給貴人,不知貴人會占幾成?你又打算把這茶貴賣幾成給彆的商戶?”

楊員外臉皮一緊,討好笑道,“至少要分出六成給範大人那頭。至於這茶,姑奶奶準備要多少?我平價、不、不,低價兩成給您,您看可好?”

若是小賤婢是範老賊背後之人,這六成已是極大利潤,若是對頭的人,低價兩成給對方,想來也不會影響大局。

“楊老爺知情識趣,我自是不好為難。碧濯茶落到你手中,你儘可提價,至於我要的,給我一張空白的碧濯茶葉利權相授書,蓋上你的印章,份額、價格一應我自己填。到時候,你再報給榷茶司留檔就是。”周驀一字一句緩緩道,“這個冬天之前,我要的,自會找你來討。”

範署官既然拿碧濯茶作餌,引楊員外入局,周驀也不妨順勢推一把,同樣利用碧濯茶,讓楊員外自食惡果。

“是,是,是。”楊員外擦一把汗,暗忖,這賤婢暗指背後有大主子撐腰,這看來更像是範老賊背後之人那頭,來替主子探他的底。而如此看來,此人與範老賊十分不對付不說,也還想著轉賣些許茶葉,私吞一些錢財。這就是傳言中的小鬼難纏,誰讓他倒黴,小鬼也得罪不得。

倉惶之中,楊員外不及細想那麼多,他心中有鬼,隻道是今日命暫且保下了,又哄好了來人,冇有驚擾那權勢滔天的“貴人”注意到他——楊家家族如今在懷縣有錢有生意,楊員外惜命的緊。

對周驀而言,既然知道楊家與周家慘禍有關,利息自然是要討的,隻是不在現下。從茫茫無知,到刮開周家覆亡真相的一個口子,現下打草驚蛇就得不償失了。

-之後,他們其實也冇有什麼機會見麵,前歲末父親在懷縣的任期滿了,遷往鄰縣,裴清有時會登門周府向周父請教學問——其實周父在詩書冇有什麼造詣,卻精於算、術,更通民俗、民情,給他拓寬了不少見識,他也深知周家叔父對懷縣每一寸田土、每一處河渠,都懷著敬意和熱忱。那時候,他常祈盼著登門可以見到周驀,而周驀有時在,便為他二人沏一杯茶水,經周驀的手煮出的茶水茶香四溢,十分特彆。更多的時候她不在,或是在蘇大家處接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