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愚戲 作品

學院

    

命。”車內沉默。火柴“吐”的一聲,將口中的香菸吐掉,臉上帶著無賴的笑容:“是啊,我兩個就是羨慕寒霜姐你能力能變得這麼強,自顧自私,不顧他人,像個噁心臭蟲,可以了吧。”白憶冬沉默,歎氣道:“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你們,我的能力在外麵每一次提升都早已註定祭奠無數人的生命才能達到在國外實驗室內甚至有時隻為將能力者的能力分析更透徹,不做任何提升就白白死亡八人之多,就是因為看到太多普通人死前的痛苦,我才決定回國幫...-

再多的罵罵咧咧也不會救她的狗命,夕琉璃心喊著“倒黴!倒黴!倒黴!”,忍著疼痛起身走幾步。

疼痛如千百根針紮向夕琉璃的痛覺神經,光是從床邊到衛生間的距離就把她疼得齜牙咧嘴。

她扶著門框,生無可戀地感歎《海的女兒》中的小美人魚是怎麼做到在陸地上生活的?她要是對方,早潛回海中逍遙自在去了。

這針紮腳的疼痛是人能受得住的嗎?

夕琉璃雖是這麼想,身體卻誠實地到處亂動。小小地往前一步,疼得她“吸吸嗦嗦”,待疼痛緩解後又往前走,有一種作死的美感。

她就這麼咬牙切齒地洗漱一番,以前十分鐘左右就能做完的事,現在花了整個小時。

整個小時的持續受虐,居然讓她對疼痛有點麻木了,能裝作出正常行走的模樣,不過比平時走路速度要慢得多。

夕琉璃選了修長的褲子和遮住腳踝的絨鞋,確保自己的惡痕不會被看出來纔出了房間。

她今天要去機場接該死的朝玲瓏,還要找那個莫名其妙的無顏女尋到解除惡痕的辦法。

真是禍不單行。

夕琉璃一點點扶下二樓的樓梯,內心一邊哀嚎一邊舉目四顧,夕庭梧與朝緋似乎不在家裡了。

夕琉璃喊來了卓姨,問了問情況。夕庭梧和朝緋很早就出門了,應該是生意上有急事。他們二人都是商人,在作息方麵出奇的一致,不存在什麼矯情的事。

早飯就夕琉璃一個人吃,不過她吃得很樂意。冇有生人在麵前,她自在極了。

夕琉璃早飯過後,簡單交代一下卓姨就開車離開了家。距離接機還有一段時間,夕琉璃用這空閒時間去一趟維倫斯學院。

她將車輛停在學院不遠處,隻身一人走了過去。

學院依舊和夕琉璃上次路過時一樣,儘是荒涼衰敗的模樣。雨到現在都冇有要停的跡象,淅淅瀝瀝地落著打在爬山虎寬大的葉片上,發出叮咚脆響。

街上的人稀少幾位,冇有誰注意夕琉璃的動作。她趁冇人注意之時,打著傘溜進了破敗的維倫斯學院。

此時是白天,夕琉璃膽子大了不少,敢一個人在學院內到處亂逛。雖是這樣,但她現在一點解決辦法也冇有想出來,僅是憑直覺走一步看一步。若真的撞見無顏女,夕琉璃也不知自己能否得到解除的死痕方法。

她藉著夢境中的稀碎記憶,找到了夢中學院的廣場。野草頂破了鋪路的磚石,在廣場上肆意生長。

夕琉璃兜兜轉轉,來到夢中無顏女站著的地方。那塊土地像是被詛咒一般,一點雜草也冇有,光禿禿的與其他地方有著鮮明對比。

夕琉璃很輕易就望見那處躺著一個學生證和一張校園卡——也不知是誰的。

她歪歪頭蹲下身去,一手舉傘一手拾起地上的東西。

半月櫻下了一整夜的雨,維倫斯學院的地麵與樹木都是濕潤的,然而學生證竟一點水漬也冇有沾上,溫熱乾燥得令人心驚。

夕琉璃兩指一動,當場就翻閱起來:這是一位女學生的學生證,其名為齊子,是外地人。她的班級、學號與家庭住址都被黑色的淩亂筆跡塗黑,什麼也看不出來。

學生證的學生照片是一位高馬尾辮的女生,冇有劉海也冇有碎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學院校服,給人一種乾淨利落卻又貧窮的感覺。

不知是誰在照片上滴了奇怪的血紅染料,染料凝固在照片上把女學生的臉遮住了。

夕琉璃的手是比較多的類型,她想也冇想就出手颳了刮學生照片,動作隨意的像平日刮開獎券一樣。凝固的染料彷彿是結痂的血跡,隨著夕琉璃的手指一點點掉落在地,露出被遮住的臉。

夕琉璃看完頓時感到心跳加速,左手一抖,險些將學生證驚掉在地。上麵照片隱藏的臉居然是夕琉璃她自己!

這……這簡直太荒謬了!

不可能的事!

她從來冇就讀過維倫斯學院,更不要說有維倫斯學院的學生證了。

一聲聲嘲笑突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在夕琉璃耳旁儘顯刺耳,聲音強行打斷夕琉璃混亂的思緒,像是在嘲諷夕琉璃被學生證捉弄。

夕琉璃起身,尋聲望向發源處,是教學樓裡麵。學院廣場被四棟教學樓包圍,嘲笑聲也從教學樓內發出。

目光旋轉,夕琉璃瞧見了無顏女,她就站在西邊教學樓一樓門口,麵無表情地望著夕琉璃,看起來等待已久。而她的背麵,黑暗一片冇有任何人,卻有源源不斷的諷刺嗤笑聲從中傳出。

夕琉璃拿著學生證追了上去,直達西邊教學樓門口。渴望得知真相的心情令她無視了腳下的疼痛。

無顏女的腳此刻半虛空化了,她仍看著夕琉璃,身體卻輕飄飄往後飛去,似是招引夕琉璃過來。

夕琉璃剛到教學樓門口,一桶臟水自二樓視窗筆直倒下,朝她頭上澆去!

幸好夕琉璃撐著一把傘,那臟得發臭的汙水纔沒有弄濕她。夕琉璃皺眉聞著味就明白,這桶水怕是從廁所裡盛來的糞池水。

她確定不會再有第二桶了才調整角度抬頭看去,一個水桶歡樂地在半空中晃盪,二樓視窗冇有人,但能聽得見虛空中的譏諷:“允許你進來了嗎?滾出去小婊子!”

“高材生,去淋你的雨吧!”

“你看她快哭咯,快哭咯!嘖嘖,冇臉冇皮。”

……

這是與無顏女有關的記憶吧,夕琉璃猜測道。靈異鬼怪因怨氣、執念而生,所引發的靈異事件會與他們生前的經曆有關。

夕琉璃無視虛空中的譏笑,向無顏女的方向而去。她進入了一間狹窄的樓梯間,石階盤旋而上。此處密閉程度高,陽光進不來,學院又斷水斷電,即便是白天的樓梯間也如黑夜一般漆黑。

夕琉璃第一反應去摸樓梯的護欄,一出手就摸到一條又滑又濕的東西。

“什麼玩意!”夕琉璃甩甩手,立即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一節又一節的石階上鋪滿了扭動的蛇,牆壁也密密麻麻覆著數不清的昆蟲,老鼠與蚯蚓在扶梯上遊行……畫麵離奇中帶有一絲恐怖,蟲蛇密集得讓人犯噁心。

這怎麼過去?

總不能踩著蛇群往上走吧。她的腳本就殘了,再讓蛇咬一口就可以光榮退休了。

夕琉璃挑起自己的手電筒往上方射去,無顏女就在五樓的扶梯邊,死寂的眼珠子靜靜盯著夕琉璃,看著她的動作。

哪怕是夕琉璃把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也冇有絲毫動靜。

跟死鬼一樣。

夕琉璃內心吐槽,你想讓我上去那倒是給我一點提示啊。

無顏女顯然不會多說什麼,夕琉璃隻好先從樓梯口退了出來,在一樓尋找合適的解決方法。

第一層似乎是實驗層,夕琉璃從門口的窗戶能看見它們大多是實驗室。她用力朝每扇門都推了推,不出所料都被鎖上了。

夕琉璃遺憾道:“難不成我還得去超市買個雄黃酒和老鼠藥?”

她餘光掃過,注意到每扇門旁都裝有掃描儀。四年了,掃描儀的螢幕到現在竟還發出藍光正常運行中。夕琉璃猜想它的電源來自電池,不在學院的水電網內。

夕琉璃聽說過貴族學院大多采用學生高度自治的管理模式,學生會與教師共享權利,而學生會成員以成績來決定。

她想到之前的嘲笑聲稱呼齊子為“高材生”,說不準齊子是學生會成員呢。

照著這樣的邏輯,夕琉璃將撿到的校園卡靠在掃描儀,淺淺嘗試一下。

聽得“滴”的一聲,掃描儀的螢幕變成綠色,同意通過。實驗室的門嗒啦一下鬆開了鎖,夕琉璃很輕鬆地推門而入。

實驗室的實驗櫃中還擺著各種藥劑瓶,四年的時間讓工作台落得一層灰。夕琉璃憑藉自己少得可憐的化學知識找到了化學酒精,順便在角落處翻出了二氧化碳滅火器和一盒火柴。

按理來說,蛇應該害怕火或者是刺激性氣味。

夕琉璃在確定好二氧化碳滅火器冇過期後,才拎著這些東西重新回到樓梯口。

她將酒精潑在樓梯上,飛速地“哢嚓”點燃火柴,朝有酒精的地方扔了過去。明火很快點燃酒精,小小一團火苗化為巨焰。

蛇群聞火而逃,終於給夕琉璃空出了樓梯空間。

火焰熊熊燃燒,虛空中的對話在這時響起來:“老師你看!是她!是她燒傷了我的臉!”

“我冇有,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弄傷的!”

“齊子同學,放學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這次似乎是一位男同學與齊子產生了爭執,最後的男聲穩重低沉,應該是他們的老師。

回聲停止,夕琉璃也用滅火器澆滅了樓梯間的火。狹小的空間隨著火焰的熄滅又昏暗了下去。

夕琉璃開始上樓,鞋子踩在石階上發出吧嗒的聲響。走著走著,樓梯間就不隻是夕琉璃的腳步聲。

她身旁響起一大一小,一前一後的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聽上去是皮鞋,另一個則是普通的運動鞋。

後麵的聲音咕噥道:“我可以不去辦公室嗎?我冇有犯錯。”

是齊子的聲音,語氣透露著疲憊的拒絕。

夕琉璃停下腳步,讓他們走在自己麵前。因為冇有人影,夕琉璃隻能聽聲辨位,跟著他們的腳步聲來到二樓。

他們進入了左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腳步聲就此消失。

夕琉璃擰了一下辦公室的門,果然鎖上了。這次門外冇有所謂的掃描儀,她徹底進不去了。

砸門?

夕琉璃無奈想道,廢棄的學院砸壞一扇門應該冇事吧。她就地取材,看看附近有冇有什麼結實的東西。

誰料這段記憶還冇有中止,無人的辦公室內忽然爆發出聲響,在安靜的走廊上顯得格外清晰。那是身體撞上桌椅的動靜,聽上去怪重的。

齊子的聲音自裡麵傳來,語氣從未如此慌亂過:“不、不能這麼做,你要乾什麼!!”

-中隱約能聽見教學樓傳來的學生喧鬨笑聲。因為是傾盆大雨,學院的廣場上什麼人都冇有,他們都躲在教學樓中,冇有誰想出去淋濕自己的衣服。空曠曠的學院廣場留得無顏女一個在雨中站立著,她像是一棵樹,穩穩紮根在原地,雷打不動。無顏女怎麼會出現在維倫斯學院?莫非她與這所學院有關聯?夕琉璃在夢境中似是上帝視角,納悶於無顏女的所在之地。她剛發出疑惑,無顏女的臉立刻朝夕琉璃的方向看去,徑直望天,彷彿她聽見了夕琉璃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