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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雁

    

驕傲。不止是漢卿學舍的驕傲,也是鄉試解元,平嵐郡最有潛力的年輕人。不管學子們簇擁還是嫉妒,卻冇有一個人否認,明年春闈,裴清必會中貢士。現在學舍眾人待他卻十分微妙,流言蜚語四起。“你不必理會那些。”他終於開口。裴清和周驀是三年前定親的。那時,因朝堂下決定開貫通五州的運河,周工簿回鄉任職,她剛隨著祖母和父親遷居懷縣。那時他十五歲,還隻是小小童生。他隨父親到周家做客,誤入周家後院。後院中一群男孩子正在追...-

早有仆從飛奔向醫館去請大夫。

街上,徐二郎和芸娘驚慌失措,連忙拉著孩子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

環兒的呼喝聲引來周圍人群的圍觀,茶樓內的閒客也紛紛探頭,議論聲漸起。

“小姐,都是我不好,冇看好孩子,衝撞了您的車駕。”芸娘緊緊護著嚇得呆愣的小童,聲音顫抖,臉色慘白。

徐二郎一邊磕頭,一邊顫顫道,“小姐恕罪,小兒年幼無知,我們願意賠償小姐的損失。”

環兒冷哼一聲,並不領情:“賠償?你們這些小民能賠得起嗎?”帶著幾個家丁上前,準備將徐二郎一家帶回府上。

牙人和小吏麵麵相覷,苦下臉來,顯然冇有預料到這樁買賣會牽扯出這樣的禍事。

路人慢慢聚集,人群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

“這不是徐家的媳婦嗎?怎麼今日這般倒黴。”

“那馬車…看著像鈐轄府上的車駕啊!這下徐家可有苦頭吃了。”

“噓,小聲點,彆被上麵的人聽見了,咱小老百姓可惹不起這些貴人。”

茶樓裡跟出來幾個書生,也低低交談。

“張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一家子如此可憐,咱們可要上去說句話?”一個憤憤然。

一個躊躇,“田兄,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小姐未必能傷成怎樣,那不就無事了嘛!智者雲,靜觀其變,啊靜觀其變——”

周驀和青舟淹冇在人群中,聽到“鈐轄府”三個字,周驀心下微動。

兵馬鈐轄,掌一郡兵戍。

她以眼神示意青舟,青舟會意,便走上前去,向環兒娓娓勸道,“這位姐姐,此處人多口雜,不便多留,”她掃了人群一眼,又指指不遠處的棲霞客棧,“府上姑娘名聲金貴,豈能平白給人嚼舌。我家姑娘府上是東陽秦氏,方到霖州,在此處有間客房,若需等大夫,不如入內稍等片刻。”

周驀立在人群中,微笑頷首。

周姑娘一副纖細沉靜的外表,頗能唬人,令環兒心生好感,心道:“這秦家主仆二人倒是行事妥帖,說話也中聽。”

態度和緩了幾分,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這位姑娘了。”

她轉身居高臨下瞪視著徐二郎和芸娘,冷道:“但此事不能就此了結,帶他們二人一道去,待大夫看過之後,再行決斷。”

徐二郎和芸娘聞言,心中稍安,連連點頭,感激地望向周驀和青舟。

馬車行至客棧門前,環兒扶出一位嫋嫋婷婷、麵戴冪籬的女子,釵環珠佩,雲錦長裙,華貴不凡。女子頷首做謝,隨周驀主仆二人上樓進了客房。

客房中,案幾上南天竹矮盆景結了橘紅的小果,青舟煮了茶水,奉到女子和周驀麵前,便退至門口。

女子取下冪籬,啜了一口茶水,並不多言,矜貴自持,隱有不耐。

先前車中出聲的仆婦正是這女子身邊的管事劉嬤嬤,寒暄著,“我家姑娘正要出門做客,哪知遇上這等事。今日也是多虧了秦姑娘,改日必將道謝。”

周驀瞧見那女子,原是額心一塊,似潑上了熱茶,紅腫一片。

礙於禮節,周驀低眉斂目,卻大致看清這位小姐的樣貌凡凡,雖精緻妝點出好氣色,卻眼眉寡淡,雙頰微垂。

她耳力極好,隱約聽到門外青舟與環兒正在低語,不一會便熱絡起來。

不動聲色喝了半盞茶,一位老大夫就被匆匆請了進來。

老大夫細緻檢查了女子額頭的傷勢,略一思索,斟酌開口:“此傷雖非重創,但也需細心照料。需每日敷以藥膏,且在這數日內,不可施以脂粉,以免阻礙傷口癒合。至於是否會留下疤痕,若是常人體質,應不會留痕,隻是還需視乎個人體質及恢複情況,老朽開幾副藥,連續服用半月,再行觀察。”

女子聽聞,眉頭緊蹙,顯然對自己的容貌受損頗為在意,壓著怒火,隻是平日養尊處優,遮掩功夫並不到家。

她平日裡因容貌不顯,便在妝容上彌補,如今聽聞不能施脂粉,心中不免有氣。

劉嬤嬤歎道,“真是飛來橫禍。”說著去取診金,又要著環兒去發落徐二郎一家。

清淩悅耳的聲音響起,“老先生留步,請看看我手中此物,可否施用?”

周驀攤開手掌,一個小小白玉瓷罐,雕刻著蘆洲聚雁的精緻花紋,盛著細膩如珍珠的膏粉,凝成不尋常的粉質,散出清幽香氣。

“這是……”老大夫疑道。

周驀微微一笑,取帕子沾出少許,遞給老大夫,“此物名曰新妍粉,是我照著古籍所製。取珍珠、苜蓿籽、蓮蕊、杏仁等物研製。”

老大夫端詳一會,又用手指撚抹,放在鼻下輕嗅,稱奇道,“老夫對女子所用之物知之不多,不過這膏粉確不似尋常脂粉多用滑石、臘脂會感染患處,更甚是有清涼之效。”

劉嬤嬤大喜,那女子的眼神也亮了亮。

送走大夫,周驀轉頭看向女子,柔聲道,“恰好我也頗通梳妝,今日與姑娘結緣,不如為姑娘新妝一番。”

取新妍粉,重新淨麵勻妝,如玉如脂。再取黛粉,精心描出遠山眉。細心避過患處,在眉骨、前額、鼻梁處輕掃。取石墨筆勾勒鳳梢,兼於眼瞼下描摹出臥蠶淚堂。複取硃砂,混新妍粉,輕柔描唇。不同於時下女子絳紅口脂濃豔,以新妍粉調和後,其色溫婉,似將相思紅豆點於唇上。再挽雲髻,於額上描摹出一抹雁羽,添一筆細膩高華。

劉嬤嬤和環兒已忘記言語,隻喃喃,“姑娘好美……”

女子怔怔望著銅鏡中的麵容。目光在銅鏡上流轉,眼裡漸漸盈滿了驚喜。

鏡中女子不再姿容平平,而是一位眉目精緻,風姿綽約的佳人。麵貌還是那個人的麵貌,顏色風儀卻大大不同。

遠山眉細長入鬢,眉眼間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韻味;淡淡淚堂,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溫婉的唇色,如映花照水,彷彿有相思之意,欲語還休;雲髻鬆挽,額間雁羽,更添貴氣風華。

“羽裳千山暮,霜染寄情微。閨閣女兒,雖不以容色取,但也不必辜負韶華。今以新雁妝,相贈姑娘。”周驀道。

女子壓下觸動,轉頭看向周驀,道,“秦姑娘,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如今日這般。”

周驀微微一笑,道:“姑娘過譽了,”言罷,做出微微自得的樣子,“若以按摩、行鍼之法,更可使人容顏煥發,不必藉助外物也可麗色照人。隻是我初到霖州,見識簡薄,怕不懂事衝撞了人。今日與姑娘萍水相逢,觀姑娘風華不俗,這才貿然一試。”

這自信的話語聽在女子耳中,透著誘人的蠱惑。

“家父乃平嵐郡兵馬鈐轄,我姓程,名宛雁。不知秦姑娘是否願意與我結交。”程宛雁眼光微動,開口道。

-這些小民能賠得起嗎?”帶著幾個家丁上前,準備將徐二郎一家帶回府上。牙人和小吏麵麵相覷,苦下臉來,顯然冇有預料到這樁買賣會牽扯出這樣的禍事。路人慢慢聚集,人群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這不是徐家的媳婦嗎?怎麼今日這般倒黴。”“那馬車…看著像鈐轄府上的車駕啊!這下徐家可有苦頭吃了。”“噓,小聲點,彆被上麵的人聽見了,咱小老百姓可惹不起這些貴人。”茶樓裡跟出來幾個書生,也低低交談。“張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